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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看不见的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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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占山喉咙发紧:老板您说过,人要挑得干净,事要办得妥当,上头的人交代下来,一次都不能出差错。

上回那个,邱敬林打断他,送去是什么货色,回来又是什么下场,陆厅长那边怎么跟我说的,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侯占山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西装后心那一块立刻湿了:老板,上回是手下的人眼力不济,走了眼,怪我,都怪我。这回我亲自挑的,再不敢出岔子。

如果陆厅长说再不行,邱敬林平静的说,你那几个场子,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地,侯占山却像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冰水,从头顶凉到脚跟。他太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了:场子没了,事小;在江州这地面上,让邱老板说一句没必要存在,那不只是关门,是连人带根,都要从江州地面上被刨干净。

两腿一软,差点就跪下去,强撑着,连声说:老板放心,老板放心,这回保证没意外,出了任何岔子,我侯占山提头来见。

头就不必了。邱敬林淡淡道,你的头也不值什么钱。我只要人送到了,陆厅长满意,事办的干净。

是,是。

邱敬林转过身来,终于正眼看了看侯占山。那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眉眼生得很端正,甚至可以说是和善,戴一副细边眼镜,像个中学教书先生,唯独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眨也不眨,像两口枯井,底下有什么,你看不见,也不敢去探。

听说,邱敬林不紧不慢地问,你们那地方,前阵子跑了一个女孩?

侯占山心里又是一紧,垂着头答:是,老板,跑了一个。

抓回来了吗?

还……还没有。侯占山咬了咬牙,如实回,那丫头机灵,趁夜里值守的兄弟打盹,翻墙头出去了。我们前后城堵了几天,汽车站、火车站都找遍了,没找着下落。老板您放心,人跑不远,她一个外地姑娘,身无分文,身份证又不在手里,翻不出江州这一圈。我们接着找,挖地三尺也把她弄回来。

他说着,偷偷抬眼去看邱敬林的脸色,预备着挨一顿狠骂。

可邱敬林却只是笑了一下。山子,你到我手底下多少年了?

回老板,十一年了。

十一年,邱敬林重新端起酒盅,我教你的话,你还是没往心里去呀。

侯占山一愣。

我不关心那个女孩是死是活。邱敬林看着他,她跑出去,冻死在城外,淹死在江里,或者叫人贩子转手又卖去别处,跟我有什么相干?一个山里来的丫头,命值几个钱?我关心的,从来不是她这个人——我关心的是,你那个窝点,有没有暴露。

她跑出去这一路,见了谁,说了什么,去了哪儿,有没有把院子的方位、里头的人告诉过第二个人?你找她,是为了把她抓回来接着用,还是为了看看她这张嘴到底开过没有?这两件事,你到现在还搞不明白?

侯占山后背的汗把衬衫都贴在了身上,连连点头:老板教训得是,是我糊涂了。我已经找人打听过了,暂时还没有风声。

暂时。邱敬林把这两个字接过去,做事就怕你以为的。风声这东西,跟江里的水一样,你站在岸上看,平平静静,底下暗流已经走出去十几里了。你那条线,除了跑掉的这个丫头,还有没有别的缝隙?

侯占山犹豫了一下,这点犹豫,被邱敬山尽收眼底。

侯占山咬了咬牙,把腰又弯下去些:老板,还有一档子事,我正要回您。最近我们那儿……有一个省报的女记者,一直盯着我们这块儿查。

省报?邱敬林反问道。

侯占山赶紧接话,是省报的人,一个女记者,二十七八岁,叫李丽丽。这人也不知从哪儿听见了风声,前阵子化装成走亲戚的,在我们那片巷子里转了小半个月。我们的人盯上她有一阵子了。

你们怎么不动手?邱敬林的语气没有变,可屋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两分。

老板,省报的人,我们不敢直接动手。侯占山赔着苦脸,她是公家人,有记者证,单位在省城,真要不见了,报社是要报案、要登启事、要上头过问的,动静太大,担不起。我让人给了她一点警告——她有个小闺女么,我们让人在她闺女身上塞了一张纸条;她娘家在青山村,我们又在她爹家门口放了一条死狗。都是吓唬,没伤人,就是让她知难而退。

侯占山说到这儿,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老板,我是想,吓唬吓唬,她一个女人家,抱着孩子,该怂了。所以今天我斗胆来问老板:她要是还接着查,我们……我们应该怎么办?我怕再压不住,到时候稿子发出来,我们这几处场子,还有……还有上头的关系,都要受牵连。

山子,我问你,一个省报记者,是多大的事?

侯占山想了想,试探着答:在咱们江州,不算小事。

你们就是被一个的名头吓住了。省报记者,她头上顶的是一顶公家的帽子,帽子底下,也是一个人,一个夜里要睡觉、出门要走路、闺女要抱在怀里的人。人没了,就是没了。报社那边,她一个女记者,无依无靠,上头有几个人真心替她追一个下落?拖一拖,冷一冷,这案子就搁在那儿了。

他说到这里,眼睛从侯占山脸上扫过去,平平地落下一句:

她要是还继续查,那就直接干掉她。一个省报记者,还不是什么大事。做干净利落点。

侯占山垂着头,应了一声。

别自作聪明。邱敬林像是看穿了他那点心思,她要是自己出了,那是她命薄;跟咱们这条线,半点干系都沾不上。听懂了?

听懂了,老板。侯占山额头又是一层汗,我们安排稳妥,不留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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