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微星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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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之后,叶星微彻底成了叶家的边缘人。
父亲依旧无视他。
母亲的所有重心,都转移到了肚子里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孕初期的反应大,她吐得厉害,脾气也坏,整座主楼围着她一个人转,汤水的温度要掐着分毫,窗帘的开合要看着天色。
没有人再和叶星微话。
他的房间也被搬走了。
没有人向他解释理由。
某个下午,两名佣人走进他的儿童房,沉默地把他的衣物和书收进箱子,将它们搬去了庄园西侧最偏远的附楼。
的他就抱着自己常读的那本书,跟在箱子后面,一步一步,走完了那条很长的支路。
新房间的窗户朝北,终年照不进太阳。
在这座庄园里,不受宠的孩子,待遇好不到什么地步。
负责照料他的佣人日复一日地沉默着。
起初还照规矩送一日三餐,后来发现这个孩子从不挑剔,从不抱怨,给什么吃什么,不给也不要。
于是三餐减成了两餐,两餐又时常并成一餐。
遇上主楼那边忙碌的日子,送饭这件事,便干脆被忘在了脑后。
他不哭,不闹,更不会告状。
与隐忍无关。
他压根不知道告状两个字怎么写。
告状的前提是知道自己受了亏待,而他的世界里没有这条参照线。
没有人教过他,一日三餐原是本分。
他只知道,饿了,就要去找东西吃。
第一次饿到胃里抽疼的那个傍晚,他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引着走的。
香气从后厨后头那排低矮的狗舍飘来。
庄园里养着的猫狗品种名贵,吃的是佣人专门配制的鲜肉粮,六岁的男孩循着香气走过去,在狗舍前的空地上站定。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没有吠叫,没有炸毛。
动物对危险的直觉远比人敏锐,可它们天生就对这个孩子有着不清的亲和力。
一只玳瑁色的猫最先走过来,绕着他的脚踝蹭了一圈,尾巴高高竖起,认定了同类。
然后是大黑狗。
它从狗舍最深处踱出来,骨架很大,毛色黑得发亮,走到他面前,低头嗅了嗅他的裤脚,随后侧过身,让开了通往食盆的路。
叶星微看懂了。
那天傍晚,他蹲在猫狗中间,用洗过的手捧着食盆里的鲜肉,一口一口地吃。
猫在他膝盖上打盹,狗围成一圈卧在他脚边,那只大黑狗自己一口没动,只用尾巴把他圈在最里侧。
从那天起,这片狗舍成了他的饭堂。
佣人们很快察觉了食量的变化,却懒得追究一个边缘孩子的去向,反倒乐得省下一桩差事。
偶尔有人在廊下撞见他,都要被吓一跳,这个孩子走路没有声音,出现在任何地方都没有声音,是这座庄园里游荡的一只幽灵。
纵然有着基因编辑的底子,长期饥一顿饱一顿,他依旧长得比同龄人更加单薄瘦。
偶尔,他会在花园里远远看见母亲。
女人的肚子一天比一天显怀,脸色养得红润,父亲陪着她的次数越来越多,两人沿着花径散步,低声着什么,母亲的手一直搭在腹上,笑得温柔。
有一次,母亲的视线越过花墙,在了他身上。
叶星微站在原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息,便滑开了,同扫过墙边一件旧家具,没有半点分别。
母亲转过头,挽住父亲的手臂,继续往前走。
男孩站在花墙外,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左胸口。
又是那种感觉。
闷闷的,被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到母亲生产那晚。
十二月中旬的一个深夜,主楼那边灯火通明。
顶级的产科团队提前三天就驻扎进了庄园,院子里停满了叶家各房亲眷的豪车。
主楼一楼大厅里围满了等候消息的人,连西侧附楼当值的佣人也全都跑去前头帮忙端茶递水,想趁着大喜的日子讨一份赏钱。
西侧附楼彻底成了一座死寂的孤岛。
叶星微蜷缩在没有开启暖气的房间地毯上。
从午后开始,他的额头便烫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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