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微星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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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有人发现,那个住在西侧附楼、连名字都鲜少被提起的孩子,搬进了后院。
消息在庄园里传开时,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
叶老爷子独居的后院向来是禁地。
那座幽静的独立宅邸,平日里除了老管家,连各房主事人都不得随意踏足。
如今最不被看好的叶星微却被老人亲自带在了身边教养。
这份殊荣,是整个叶家所有同辈争破了头也求不来的。
那些原本在走廊里连余光都不屑分给他的堂兄妹,还有冷眼旁观的叔伯长辈,目光彻底变了。
不屑与无视被撕得干干净净,底下翻涌上来的是赤裸裸的妒忌与恶意,沉甸甸地往一个六岁孩子身上压。
有回在家庭早餐上,二房的堂兄故意把果酱罐推到他手边,笑着问他附楼的床板硬不硬,后院睡不睡得惯。
叶星微把烤好的吐司切开,抹了一层薄薄的黄油。
睡得惯。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离了那些猫狗,夜里要哭。
它们有时也过来,爷爷让人在院角添了窝。
堂兄预备好的后半句噎在喉咙里,脸上的笑挂了半天,收不回去。
长桌另一端,父亲第一次朝他露出慈善的笑,问他近来读了什么书,又缺什么只管开口。
那笑很周全,嘴角、眼角、语气,样样都到位,唯独不到底。
叶星微一一答了,垂眼喝牛奶。
母亲也在。
她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弟弟,家伙吃饱了就睡,拳头攥在腮边。
她的目光越过半个桌面停在叶星微身上,停得比以往任何一年都久,里面盛着不满,还有一层薄薄的提防。
似乎是怕这个突然得势的长子,将来会抢走属于她儿子的东西。
那一瞬,叶星微忽然觉得,爷爷的话是对的。
他仅仅是站在了这位掌权者的身边,那些曾经将他视为空气的人,目光便全数砸了过来。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被注视的分量。
爷爷的教导,同当年母亲的歇斯底里截然不同。
母亲拼了命想修补他天生的残缺,逼迫他在皮肉之苦下产生所谓的情感。
而叶老爷子坐在紫檀木椅上,手中的龙头拐杖沉沉顿在青砖上。
“你生来就是天才,庸碌凡人终其一生被喜怒哀乐摆布,他们不配同你相提并论。”
没有打骂,没有强加的爱恨。
老人替他找来了全英最顶尖的戏剧学者、微表情专家与宫廷礼仪官。
他们不教他感受,只教他模仿。
微笑时,面颊的肌肉应当提起多少幅度,眼角的纹路该如何放松;感到悲伤时,下颌该收紧几分,眼睑垂的角度需要偏向何方;倾听他人诉苦时,瞳孔该如何聚焦,并在第几秒递出一声恰到好处的叹息。
他是这套规则最高效的学习机器。
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与身体掌控力,不出一年,他便彻底吃透了整套复杂的人类社交反应。
当他对着镜子扬起唇角,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微微弯起时,纯真、温和与教养在那张精致的脸上活灵活现。
外人再也分不出他与其他正常孩子到底有什么区别。
再往后,爷爷开始带着他走出庄园。
皇室贵族的沙龙、赛马会、慈善晚宴,一场接着一场。
见的人里有世袭的爵爷,也有皇室旁支。
他的脑子,他的模样,他那份远超年纪的从容,凑在一处,天生就是讨人喜欢的。
贵族家的孩子爱围着他,大人们也乐意考他两句,考完了转头向爷爷道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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