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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清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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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清理

城头上,诸將见肥诛这般果猛,那怕身陷死地,依旧毫不气馁,指挥兵士冒著矛林箭雨,佯攻城墙,主攻城门,做困兽之斗,企图杀透出去,尽皆惊嘆。

他们並非怕了肥诛。

但要不是韩信力主行此请君入瓮计策,按照他们原先策略,与肥诛进行城外野战,即使能够击败他,自身损伤也必然不低;

即使能够击败他,这廝清一水的骑军,见风头不对,四散而逃,又那里能像现在这般,站在乾燥的河岸上施施然痛打落水狗,己无伤亡,而全歼於其

当时韩信力主行此计策,他们中不少將领还颇有疑虑,毕竟將堪称心腹大患的数千骑军,主动引入城內,等同於引狼入室。

计策实行过程中变数太大,从入城前的欺瞒,到入城时的迷惑,再到入城后的聚歼,都要面面俱到,不能出一点紕漏。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功亏一簣,甚或弄巧成拙。

比如刚才入城,如非韩信素有急智,並思虑周密,早做好预案,多次起疑的肥诛根本就不会这般顺利坠入彀中。

而即使进入城內,如非齐王设计精妙,將城门內的广场加紧改造了两堵墙壁,使得伏击居高临下,如同弯刀对著瓢切菜,汤水不漏,也是做不到这般轻鬆愜意,白捡功劳一样。

“名將与庸將的差別,想必就在於能屡屡发人之所未发了。”诸將暗暗咂摸著味儿道。

韩信俯视著疯狗一眼乱冲乱突的肥诛;语气寡淡:“肥诛不愧是英布麾下猛將;与英布完全一个路子,勇有余,谋不足。对付这等勇夫,真算不得挑战,只要针对著略设小计,就会乖乖上鉤。”

靳歙暗暗苦笑,腹誹道:前番取虑之战在此城前与肥诛交手过的孔聚、陈贺,就怕不会同意,有话要说。

远远听到城內骤然爆发出的嘶叫声、杀伐声,取虑县外的密林內,伏在马背上颇为无聊的雍齿,“腾”的翘起了头,双眼睁的溜圆。

“果真如此!”他心中又是惊骇又是庆幸,“韩信来得好快,幸而我足够狡猾,不,足够智慧,否则而今陷在那处杀阵里的,脱不了还有自己了。”

“將军!”身旁副將苏柏大为急切,“肥诛將军中埋伏了,我们速去救援吧!趁齐军以为得计,全力绞杀城內肥诛军,我们从外猛攻城门,与肥诛將军里应外合,必能打破城门,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將肥诛將军给救出来。”

雍齿猛地扭头,眼神那怕在黑暗中依旧透露著凶光,要不是几颗门牙前番被柴武给打折,几乎就要將副將给生吃了:“蠢材!韩信用兵,岂会给你这等机会他既已设下口袋,焉能不知城外可能还有援军此刻去,不是救人,而是送死!”

说到这儿,他长长嘆了口气:“我们自己能够逃得性命,再说其它吧。”

他再不敢有丝毫犹豫,猛地一勒马韁,对身后同样被城內动静惊得躁动不安的骑军低喝道:“传令!全军调头,全速撤退,撤回下相!”

军令如山,儘管许多士兵不明所以,对城內袍泽的遭遇心有不忍,但主將严令之下,两千骑军还是迅速调转马头,沿著来路,向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仅仅跑出不过数里,前方道路转弯处的一片稀疏林地后,骤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唿哨。

紧接著,火把骤亮,映照出一片寒光闪闪的矛戟。

一面“蔡”字大旗在火光中猎猎展开,一名齐將横枪跃马,拦在路中,正是蔡寅!

在他身后,黑压压的齐骑不断涌出,瞬间填满了道路,肃杀之气宛如惊涛骇浪。

“雍齿老贼,齐王早將你给算透了,还想走那里有那么多美事儿呵呵呵,见不到你,老子一直在使劲想你;见到了你后,老子就想著使劲。”

蔡寅声如洪钟的狂笑著,一副露头就秒,有求必硬,不含而立的態势,长枪向前一挥。

两千齐军精骑如同出闸猛虎,挟著雷霆万钧之势,向著刚刚掉头、队形尚未完全展开的汉军猛衝过来!

“果————果然还有伏兵!”副將苏柏骇然失色,望向身旁的雍齿,眼中充满了后怕与难以置信的讶异。

自家將军对危险的嗅觉,对韩信用兵的预判,竟精准至此!

被苏柏视为“深谋远虑”的雍齿,心中却没有半点自得,只有无边的惊悚。

他看著汹涌杀来的齐军,那整齐的阵型,那冲天的气势,尤其是那股熟悉的、独属於韩信麾下精锐的凌厉锋芒,不由將他拉回到了不久前跟隨英布,同样在这取虑城前,被韩信痛扁狠揍的恐怖记忆之中。

最最关键的是,这处伏击之地,显然也是韩信精挑细选,一侧是崎嶇丘陵,一侧是坑洼荒地,他麾下骑军想要四散溃逃都做不到。

雍齿瞬间有了一种自己就是一根猪大骨,被丟在了野地里,被恶狼从头到尾舔了一遍的感觉。

浑身湿漉漉的,冷颼颼的。

一时间,掉落门牙的牙床,忍不住也再次隱隱作痛起来。

韩信用兵,向来縝密周全,算无遗策,犹如天罗地网,一旦发动,根本不给人留下生路。

而今,他既然针对自己布下此局,那,自己可还能安然离去

“突围!不惜一切代价,衝过去!”雍齿这个怂货,丝毫没有与蔡寅硬战一场的心思。

他歇斯底里的狂吼著,心头无比清楚,此刻任何犹豫都將是万劫不復。

他必须趁齐军衝锋的势头尚未完全展开,自己这边还有些许挣扎的余裕,拼死一搏,全力冲开一条活路!

汉骑军不清楚自家主將,为何一上来就下令全力衝撞,丝毫前戏也不做,也未免太猴急了,但既然军令掷下,只得就此催动战马,直挺挺的全速前突。

两支骑兵洪流,在取虑城外数里的这处官道上,就此轰然对撞。

人体坠地的闷响,利刃切入骨肉的恐怖声音,兵刃交击的巨响,交织成一团乱麻。

鲜血如同泼墨般,在漆黑夜空中肆意挥洒,断肢残骸四处拋飞。

仅仅一次对冲,雍齿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这支齐军骑卒太强了!

衝锋的阵型紧密如墙,长矛突刺精准而狠辣,大戟的劈砍势大力沉,彼此间的配合更是嫻熟默契。

反观他麾下这些兵马,本就因仓促撤退、遇伏心惊而士气不稳,队形散乱,再面对齐骑军有备而来的凌厉衝击,简直如同朽木般,被不断层层撕裂。

仅仅一个照面,齐军如同烧红的刀子切进膏腴之中,无比顺滑的深深陷入,將他的汉骑军前阵冲的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不要停!用力!用力!”雍齿硬著头皮连连大吼,一边大矛挥动如骤雨,也加入战阵,拼力衝杀,“衝过去啊!衝过去!”

向著他纷乱刺来的大矛太多了,不多久,他的臂膀被震得开始发麻。

“將军,不行了,齐军太猛,我们根本承受不住啊。”苏柏满脸是血,衝到雍齿身旁大叫道。

雍齿环顾四周,身边的亲卫,熟透的果子般连连落马,惨叫声不绝於耳。

他自己也是数次险象环生,甲冑已被砍凿开了好几道口子。

至於麾下的骑军,面对齐骑军如同一根越收越紧绞索的绞杀,已处於了即將崩溃、一塌糊涂的边缘。

“无齿將军,还要继续垂死挣扎下去吗我要是你,就下马就缚,俯首投降。本来在汉营中过得也不开心,备受刘老贼猜忌,何必要在那棵歪脖子树上一直吊到死

况且你也不是第一次背叛刘老贼了,有了成熟路径,再次背叛更应该驾轻就熟,普大喜奔才对嘛。来吧,勇敢的踏出这一步,我们齐营已经对你敞开了热情的怀抱,就等著奶你了。”

占尽上风稳操胜券的蔡寅亮著大牙,唾沫横飞,对著雍齿喋喋不休吹著风凉话,將无齿的雍齿將军给吹得血液逆流,心火上升。

面对城內肥诛引著汉骑军,向城门发起的疯狂衝击,大齐诸將不仅毫不担心,反而露出讥讽之色。

他们的王上,对中伏汉军所能做出的任何反应,都早做好应对之策,故而对他们来说,瓮中之鱉的挣扎,只会让身为猎人的他们,收穫感更足而已。

果不其然,韩信冷然一挥手,城头上早有准备的齐军,两人一组,抬起一根根粗大夯实的檑木,就此丟下城去。

足足百十根檑木重重拋下,瞬间將衝突过来的汉骑军给砸的人仰马翻,惨叫连天,並且横七竖八在城门洞堆积成山,挡住了汉骑军的去路。

肥诛大怒,刚要命前部骑兵下马,將这些擂木给拖开,那知接下来,从城头上又一根根火把丟了下来。

这些檑木,赫然都提前浸泡足了油脂,遇火即燃,就此腾起熊熊烈焰,变成了一根根巨大的火柱,又化成了一座硕大无朋的火山,將城门洞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冲在最前面的汉骑,或者战马受惊,嘶鸣著人立而起,或是收势不住,直接一头撞进火海,被烈焰吞噬,发出悽厉无比的惨叫————

剩余的骑兵惊骇欲绝,挤作一团,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望著这座跃动的、吞噬一切的烈焰火山,肥诛被一股彻骨的冰凉,给整个冻硬了。

就在这时,城外东南方,数里之外,隱隱一阵喊杀声震响,远远传来。

诸將再次双眉飞挑,讶异不已:还真被王上再次测中,这支援军,果真诡诈的在城外还埋伏下了一路

韩信设下此请君入瓮计策,又还命蔡寅率领两千精骑,潜伏城外,以备不时之需,当时诸將还颇觉韩信有些多虑。

汉军寒夜远道而来,人之常情,肯定会第一时间入城休憩,怎么可能分兵一半,留在城外遭罪底下的兵將们也不会答应啊。

此外他们齐军仅仅四千兵力,远算不上宽裕,聚集城中应对一脚踩进陷阱的汉骑军,无疑最为稳妥,分兵城外伏击这路看上去就很虚幻的假想敌,未免太过浪费。

只是韩信一力主之,同时对加急垒砌的两道內墙极为自信,他们不得不从命。

而今,却是再次展示了他的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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