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饿了就啃树皮，困了就睡桥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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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蝉吗。

黎闲忽然换了个话头。

灼华一愣：蝉？

一种虫子。黎闲，有的蝉，幼虫在暗无天日的地底蛰伏，十七年。十七年里，它就守着一点微光，慢慢长，慢慢等。等攒够了力气，才破土而出，爬到树上，一鸣惊人。

他看着她：你现在就跟蝉差不多。

灼华怔住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这一场狼狈的沉睡，还能有这样的法。

黎闲语气平平：人这一辈子，总有要低头蛰伏的关口。蛰伏不丢人。燃尽了，还能再亮起来，比一直亮着，更见本事。

灼华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她活了那么久，头一回有人拿一只地底的虫子来比她，她却半点不恼，反倒觉得胸口那点因修为跌而生的郁结，被悄悄拨开了一道缝。

还有一样东西。

黎闲从黄土里捡起一枚石子。

松脂滴，埋进地底，历经千万年，凝成琥珀。看着是死物，里头封着的，却是一个时代的光。

他把石子丢开：你睡在这地底，本身就成了一件活着的古董。也难怪我那木头人，把你当成了宝贝。

灼华被他逗得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后狠狠剜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火气，淡得几乎寻不见了。

聊到这里，黎闲心里那点猜测，实了七八分。

红衣、燃尽、站在最高处的那个人、残缺却深沉的记忆。

眼前的灼华，十有八九，就是疯老头记忆里那个第一个冲出去的红衣女子。

他甚至怀疑，疯老头与她之间，关系远比同袍二字更近，更像一对结发道侣。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成形。

疯老头的疯，源于记忆散尽、本源枯竭。

若灼华这缕与他同源且共同历过那场浩劫的残魂能站到他面前，那些尘封的记忆，断裂的神志，或许能被重新唤醒。

这是治好疯老头的一条线。

你刚醒，这地方人生地不熟。跟我走。黎闲。

灼华警觉地看他：去哪儿？

“我知道一个人或许与你有关。”

灼华盯着他看了半晌，将信将疑。

这人身上的气息依旧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她探不到深浅，可他眼底那点神色坦荡得很，听不出半句虚言。

“……带路。”

她终究松了口，拂了拂袍角沾着的黄土，红衣在风里一展。

黎闲也不废话，指尖在空气里轻轻一划，空间折叠应声而开，一道细缝自他指尖蔓延。

两人一前一后没入那道缝隙，漫天黄沙在身后合拢，黄土塬重新归于死寂。

同一时刻，望京，醉仙楼。

第一出清官戏唱到了尾声。

奸臣被判刑，铃铛乐呵呵地把雪花往头顶按稳，心里那股子痛快劲儿直往上涌，急着找个人道道。

她一扭头，习惯性地往旁边那把椅子瞅——

空的。

瓜子壳还堆在桌上，半盏没喝完的茶冒着点余温，人却没了踪影。

铃铛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老登？”

她从凳子上爬下来，左看，右看，再踮起脚往上看，又弯腰往桌底下看。

栏杆前、柱子后、楼梯口，能看的地方她一个不，连个懒洋洋的衣角都没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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