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饿了就啃树皮，困了就睡桥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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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凉意顺着后脊梁爬了上来。

铃铛心里咯噔一下，短腿倒腾得飞快，在二楼来回乱窜，逢人就盯着人家的脸看，看得那些听戏的客人莫名其妙。

她越找越慌，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画面——

老登背着包袱，一步三回头，最后咬咬牙，狠心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戏楼里。

越想越真，越想越惨，她那点泪腺又开始不争气地发酸。

“完了完了……”

铃铛嘴里念念有词，脸煞白。

她想起自己原本就是没人要的孩子，是老登把她捡回去的。

老登要是真不要她了，她在这世上连个脚的地方都没有，往后只能抱着雪花去沿街乞讨，饿了就啃树皮，困了就睡桥洞。

想到凄惨处，她鼻子一抽，差点当场哭出声。

“姑姑！”

她猛地刹住脚，一路跑冲到黎雨身边，攥住她的袖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老登呢？老登去哪儿了？”

黎雨正倚着栏杆，单手托着下巴，闻言不慌不忙地侧过脸。

“出去买东西了。”

“买东西？”

铃铛一愣，挂在睫毛上的泪珠还没来得及掉下来。

“嗯，买点零碎。戏楼里闷，他出去转转，一会儿就回来。”

铃铛怔怔地站着，胸口那块悬到嗓子眼的大石头，这才“咚”地回了肚子里。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眼角，又觉得方才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太丢人，赶紧挺起胸脯，给自己找补。

“我就嘛！老登胆子那么，他敢一个人走？走到半道也得让野狗撵回来。”

“对对对，他胆子。”

黎雨没拆穿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这一通跑，撞翻我三盘瓜子了。”

林墨从隔桌探过脑袋，粉毛乱蓬蓬的，他一边捡瓜子一边嘟囔：“你老登那么大个人，还能让风刮跑了？你瞅瞅你，急得跟丢了魂似的。”

“要你管！”

铃铛冲他做了个鬼脸，又恢复了那副神气活现的样子，重新爬回凳子上。

她把雪花往怀里一搂，凑到黎雨身边，压低声音。

“姑姑，他买啥去了？是不是给本大人买好吃的？”

“谁知道。”

“那他要是空着手回来，本大人可不答应。”

铃铛哼了一声，嗑起了瓜子，嗑着嗑着，注意力又被戏台勾了过去。

楼下的桌椅板凳被几个跑堂的飞快撤换，戏台两侧的灯笼一盏接一盏熄灭，光线一寸寸暗下来，气氛陡然变了味道。

方才还锣鼓喧天的热闹劲儿，这会儿换成了低沉呜咽的箫声，幽幽咽咽，听得人后颈发凉。

“各位客官，

跑堂的扯着嗓子吆喝，白毛巾往肩上一搭。

“这出戏讲究个身临其境，待会儿全场熄灯，全凭台上一点鬼火照亮。您各位坐稳喽，胆子的，可别往桌底下钻！”

这话一出，台下哄然大笑，又带着几分期待。

铃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瓜子也不嗑了，整个人趴到栏杆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判官？幽冥？姑姑，这出听着就带劲！”

黎雨没作声，目光在那渐暗的戏台上停了停，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