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东坡肉（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有了！东街口有个屠户，姓东，名坡，他家的肘子卖得好。客官要肘子？”

黎雨转身就走。

第二家在同一条街上，招牌写着“马家羊汤”，门口一口大锅，白汤翻滚。

掌勺的老师傅听完，把长勺往锅沿上一搭。

“姑娘的这做法，我懂。肉要红亮得炒糖色，要酥烂得文火慢煨，个把时辰打底。可你想想，一锅肉占一个灶眼，守两个时辰，中间还得人盯着，一天能出几锅？”

他抬手往自家锅里指了指。

“我们卖汤，一锅汤从早滚到晚，来一个舀一碗。肉要这么伺候，得卖多少钱一份才回本？这城里吃得起的人不缺这一口，吃不起的人也不点这个。”

老师傅补了一句：“做买卖，先算的是灶眼，后算的是味道。”

黎雨琢磨着，也许这地方对东坡肉另有叫法。

她换了思路，到了酒店就问有没有类似的菜，可惜就是没找到。

最后还是来到了一家林墨这几天吃饭的地方。

从正街拐进一条窄巷，巷口一棵歪脖子槐树，树底下挂着一块半旧的木匾，上头三个字被油烟熏得发黑，凑近了才认得出“半间楼”。

门面确实只有半间。

一扇门，两张半桌子，靠墙一口大砂锅，锅盖缝里冒着白气，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卤香顺着巷子往外淌。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坐在灶边的凳上剥蒜，脚边卧着一只花猫。

林墨摘了斗笠，笑得跟自家人似的。

“崔嫂，今儿有卤肠没？”

“卖完了，要吃明日早点来。”妇人头也没抬。

“那切半斤卤肉，添一碗汤。”

崔嫂把蒜瓣丢进碗里站起身来。

袖口挽到肘上，手背上一片陈年的烫疤，脸晒得偏黑，眼睛很利。

她先看见林墨，又看见后头一行人，目光在黎闲身上停了停，在黎雨身上转了转，最后到铃铛那脑袋金发上，眉头皱了一下。

“外乡人？”

“望京里最不缺的不就是外乡人吗？”林墨笑了笑。

花猫站起来，踱到门槛边，鼻子凑到铃铛跟前。

雪花跳下来在门槛上，比花猫高出半个头，低头看了看，抬爪在它两耳之间按了一下。

花猫的尾巴僵了半息，随后软下去，绕了个圈，回灶边卧好。

胖橘这才踱进门，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把半个门框占去，走过去屁股一拱，把花猫往旁边挤了挤，盘下去，脑袋埋进爪子里。

崔嫂哼了一声，揭开砂锅盖。

白气腾起来，锅里的卤汤黑红稠亮，浮着一层油，七八样香料在汤面上随着气泡一上一下。

铃铛踮着脚往里看：“这锅汤熬了多久？”

“四代。”

“四代是多少年？”

“我公公的公公挑着担子在城外码头卖卤，到我男人这辈才支起这半间门面。这锅汤是那担子里带来的底子，一直添，从没见底。”

崔嫂舀了一勺汤倒进碗里，又添了半勺滚水。

“老汤这东西讲的是伺候。每天早起烧开一回，晌午烧开一回，撇油滤渣添料，一样不能省。生水进不得，进了就坏；火断三日，汤就酸。一锅四代的东西，三天全毁。”

铃铛听得认真，忽然问：“那要是有一天你病了，烧不了呢？”

崔嫂的手停了一下。

“那也得爬起来烧。”

林墨在旁边声嘀咕：“崔嫂的卤肉这城里排得上号，那口汤比一些酒楼的招牌都金贵。”

“那她怎么只开半间门面？”

“门面大了灶眼就多，人手就要多。她一个人守得住一口锅，守三口锅就得请人。请了人账就乱，账一乱方子就散。”

铃铛似懂非懂。

林墨在这时开了口，把东坡肉那套做法又讲了一遍，想看看崔嫂有没有见过。

崔嫂听完，眼睛眯起来。

“你的是‘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