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两无清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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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要开口呼唤，喉间却先涌上一股腥甜，他连忙捂住嘴，指缝间渗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你醒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这间房间的出口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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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响亮，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空气，带着几分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无义琴仙猛地抬眼，循声望去。

幽暗的通道口，一道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昏暗中，那人的轮廓先是模糊的影子，随着脚步渐近，一点点清晰起来。

是无命剑仙！

他一身月白色绣云纹的剑袍早已破损不堪，肩臂处撕裂了好几道大口子，露出片深浅不一的痕迹。

衣摆上沾满了尘土与暗褐色的血点，甚至还挂着几片碎石碎屑，往日里束得一丝不苟的玉冠也歪了，大半发髻散开来，几缕发丝沾着冷汗贴在苍白的侧脸上，平日里清冷出尘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满身狼狈。

可即便如此，他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像是一柄宁折不弯的长剑，哪怕崩了刃，也断不会弯下半分。

左手自然垂在身侧，牢牢握着那柄伴随他数万年的长剑，古朴的剑鞘上布满了新的划痕，剑尖处甚至崩了个小小的缺口，显见是方才硬接雷帝攻击时留下的。

他步伐不快，却极稳，每一步踩在布满碎石的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直到走到无义琴仙身旁，他这才低头扫了眼对方腰腹处的伤口，又瞥了瞥不远处昏迷的无道和尚，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既无担忧也无惊讶。

下一秒，他微微屈膝，也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了下来。

坐下的动作很轻，却还是牵扯到了肋下的伤口，他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随即便舒展开来，仿佛那满身纵横的伤口，都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这是哪里？”

无义琴仙率先打破沉默，声音还带着重伤后的沙哑。

“不知道。”无命剑仙的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他抬眼扫过整个房间，目光停留了一瞬，又平静地收了回来。

“一处废弃的地底密室，我们应该是从上面砸穿掉了下来吧。”

无义琴仙顺着他的目光，开始认真打量起这个地方。

这房间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足有数丈见方，四周还立着十几根一人多高的透明晶柱，大多已经断裂倾倒，底座连着错综复杂的金属管线，有些管线的接口处还在滋滋地冒着微弱的电光，偶尔溅起几点火花。

地面上散落着不少试管碎片、锈蚀的针管与不知名的金属器具，处处透着陈旧与破败——那些管线与纹路的排布，严丝合缝，绝非此界修士寻常炼丹炼器的手笔。

他心中微动。

这地方的格局，竟与他早年偶然窥见的秘闻记载里，当年“异人试验”的地底秘室，有七分相似。

“我昏迷了多久？”他收回目光，又问。

“两个时辰。”

“那这两个时辰，你去哪了？”

无命剑仙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着眼。

下一秒，阴风从房间上方砸穿的大洞处缓缓吹了进来，拂动他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沉寂。

无义琴仙也没再追问。

他与无命剑仙也相识数百年，只清楚这人的性子——寡言少语，惜字如金，若是不想说的事，就算拿刀架在脖子上，也撬不出半个字。

他索性也闭上眼，专心运转体内微弱的药力，温养受损的经脉。

两个满身是伤的人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各自沉默。

他们曾是五域人人敬仰的仙人，受万千凡人与修士供奉，各护一方平安；如今却如此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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