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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 真名唤无,姜家叛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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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登天梯,罡风卷碎残云,遍地都是崩裂的石阶与散落的道痕碎屑。

方才那场厮杀打得天翻地覆,空间裂缝纵横交错,像被巨力撕开的破旧布匹,丝丝缕缕的灰暗魔气从缝隙里不断往外溢。半空悬浮的纪元古尸残甲碎了一地,那些沾染了岁月道韵的骸骨碎片坠落在地,一触到地面就滋滋冒烟,腐蚀出密密麻麻的细小坑洼,看着格外瘆人。

整个登天梯战场,死寂中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压抑。

之前靠着无的未来身源源不断输送纪元蓄能、补全道则漏洞的一众纪元古卒,此刻彻底没了后续加持,状态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原本悍不畏死、横冲直撞,连暗劲轰击、术法碾压都悍然硬抗的古卒大军,如今动作僵硬得像生了锈的老旧铁傀儡,每一次抬臂挥戈都带着沉重滞涩的顿挫感。那双布满纪元灰光、毫无感情的眼眸,里面翻涌的杀伐凶光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黯淡浑浊的死寂,周身萦绕的古老道韵也在一点点溃散、稀薄。

说白了,就是断粮了。

古天宇收了手中长兵,小臂肌肉线条紧绷,刚才连番硬撼古卒军团,暗劲反复爆发震荡,此刻经脉里还残留着阵阵发麻的酸胀感。他甩了甩手腕,震散附着在皮肉上的零星邪魔戾气,目光扫过整片战场,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冷嘲,一口地道东北大碴子味脱口而出:

“瞅见没?靠山倒了,这帮老古董彻底没了精气神。没了未来身给它们续buff,现在就是一群空有架子的活死人,唬得住旁人,唬不住咱俩。”

话虽这么说,他却半点不敢放松警惕。

常年的厮杀经验早就刻进了骨子里,越是看似大局已定、对手溃败的局面,越容易藏着致命阴招。这幕后蛰伏的老怪物阴了无数纪元,一肚子坏水比谁都多,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老老实实认栽。

姜琳琳静立在天梯最高一层石阶,一袭素衣被高空罡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姿挺拔如万古青松,半点不受周遭混乱气场的影响。

她刚刚从时间长河上游抽身而归,神魂深处还残留着穿梭岁月因果的疲惫,体内鸿蒙本源道种高速运转,正在一点点抚平刚才硬撼岁月反噬留下的细微道伤。精致的眉眼清冷淡漠,唯独眼底深处,翻涌着常人难以察觉的惊涛骇浪。

方才追击无的未来身残魂、深入时间长河上游的那一瞬间,未来身崩碎湮灭的刹那,无数被尘封、被篡改、被掩埋的纪元秘辛,顺着断裂的因果丝线,一股脑冲进了她的神魂识海。

那些记忆碎片太过古老、太过阴暗,沾满了无尽岁月的血腥与肮脏,是姜家正史绝对不会记载、诸天修士无人知晓的黑暗秘闻。

无数繁杂、晦涩、古老的信息在识海盘旋碰撞,最终汇聚成一个空寂、冰冷、没有半点温度的字。

无。

这个字没有姓氏,没有称号,没有任何光鲜的名头,简简单单一个字,却承载了横跨无数纪元的罪孽、贪婪与偏执。

一个活过了太初纪元、荒古纪元、上古纪元,熬死了一代又一代诸天霸主,见证了无数道统兴衰、天地更迭的老怪物。

一个靠着阴毒禁忌之法,吞噬万千天骄道种、掠夺诸天残道本源,苟延残喘活到今日,一心执念长生禁忌之路的逆天叛贼。

姜琳琳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掩住眸底的寒意。

她活这么久,见惯了诸天杀伐、人心诡诈,见过为了修为弑师杀亲的败类,见过为了权位屠戮苍生的魔头,可像“无”这般,隐忍、偏执、阴狠到极致的存在,属实罕见。

寻常修士求长生,哪怕走的是邪魔歪道,也有迹可循、有底线可谈。

唯独这无,从太初纪元起步,一生所求唯有超脱纪元轮回的绝对长生。

诸天大道,轮回有序,生老病死、纪元更迭乃是天地铁律。但凡生灵,无论凡人修士、神魔大能,皆在轮回清算之内。哪怕修成超脱境,寿元无尽,终究也要受纪元规则束缚,纪元崩塌之日,依旧难逃湮灭之劫。

可无不认命。

他不甘心倾尽苦修,最终还是逃不过天地清算;不甘心纵横万古,终有尘归尘土归土的一天。

为了那条从古至今,无人能真正踏足的长生禁忌之路,他舍弃了所有底线、所有亲情、所有道义,把自己活成了诸天最阴暗的毒瘤。

最让人脊背发凉的是,这老怪物没有任何逆天功法傍身,没有先天至宝护体,能活过无数纪元、越活越强,从头到尾就靠着一个阴毒到极致的手段——吞噬道种。

诸天修士,道种为根。

道种是生灵大道根基,是毕生修为凝练的本源,是天赋、机缘、道心的终极凝聚。毁人道种,等于断人修行、绝人仙途,已是世间最恶毒的仇怨。

而无,直接以吞噬道种为修行根本。

无数纪元以来,他隐于暗处,蛰伏岁月夹缝,专门猎杀诸天翘楚、纪元强者,无论正邪神魔,只要道种精纯、本源雄厚,皆是他的猎物。

他吞噬初生道种,掠夺成长道种,炼化残破道种,吸纳寂灭道种,靠着万千道种的本源养分,一点点堆砌自身根基,硬生生打破寿元桎梏,熬过一次又一次纪元崩塌、天地重启。

万千修士的仙途、道果、机缘,尽数成了他苟活万古的养料。

这份罪孽,深重到根本无法清算。

“琳琳?”

古天宇察觉到她神色不对,往日里遇事淡然从容、波澜不惊的她,此刻气息隐隐沉凝,神魂波动带着一丝极淡的凝重,不由得轻声开口询问,“你从时间长河回来之后就不对劲,是不是查到这老东西的底细了?”

姜琳琳缓缓抬眼,清冷的目光望向时间长河幽暗深邃的上游尽头,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万古的沉重:

“查到了。这藏在幕后,操控纪元古卒、布下岁月杀局,分裂三身祸乱诸天的内奸,没有名号,世人不知其名,万古史书无其记载。”

“他的真名,只有一个字——无。”

“无?”

古天宇眉头猛地一挑,瞳孔微缩,脸上瞬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名字也太过空寂、太过诡异,不尊祖、不循道、不冠姓,仿佛从诞生之初,就斩断了所有因果羁绊,游离在诸天规则之外。

“没错,就是无。”

姜琳琳微微颔首,识海里翻腾的古老记忆愈发清晰,那段尘封万古、被姜家刻意抹除的耻辱秘辛,终于重见天日。

“他不是后世崛起的邪魔老祖,也不是纪元诞生的先天魔物,他的真实身份,是咱们姜家主脉,逃走的那位万古叛祖。”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古天宇浑身一震,气血都忍不住翻腾一瞬,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姜家主脉叛祖?!

这个答案,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纵横诸天这么多年,熟知姜家万古底蕴,知晓姜家源远流长、道统纯正,是太初纪元传承至今的顶级道统。族中历代先祖,皆是护道守正、震慑诸天的大能,唯独古籍残卷里零星记载过一桩秘事:太初末年,主脉曾出一位逆祖,犯下滔天大罪,事后遁逃诸天,不知所踪,成了姜家万古未解的隐患。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上古传闻、夸大其词,从未想过,那位消失无数纪元的叛祖,竟然就是如今祸乱南疆、算计诸天的幕后黑手!

“当年太初世界邪魔乱世,万道崩颓,苍生流离,诸天强者死伤无数,那场浩劫的始作俑者,根本不是域外邪魔,也不是纪元灾变。”

姜琳琳字字清冷,道出万古真相,揭开了掩盖无数岁月的谎言。

“就是他,无。”

“他身为姜家主脉嫡系老祖,坐拥最顶级的太初道统,手握无上修行根基,本该护佑族群、镇守诸天,却因为贪念长生禁忌之路,心生歹念,亲手撕裂太初世界屏障,释放出无尽邪魔,引爆了席卷整个太初纪元的旷世浩劫。”

古天宇听得心神震颤,忍不住暗骂一声,语气满是腹黑吐槽:

“我真是服了这老不死的!妥妥的窝里反、极端利己主义者!放着堂堂姜家老祖的无上尊荣不做,非要当过街老鼠、诸天毒瘤?为了自己长生,不惜葬送整个太初世界,坑杀亿万生灵,这脑子是被岁月泡坏了吧?纯纯的疯子!”

他见过自私的,没见过这么自私的。

一己私欲,撬动一整个纪元的覆灭,万千天骄陨落、无数道统断绝,仅仅只是为了给自己创造吞噬道种的契机!

姜琳琳淡淡续道,语气里带着看透万古沧桑的冷冽:

“他打的算盘精得很,比谁都腹黑。太初世界安定平和,诸天强者各司其道,无人陨落,无完好的道种可供他吞噬。他想要快速积攒道种本源,踏足长生禁忌路,就必须制造大乱、掀起杀伐。”

“乱世出残道,浩劫养邪魔。”

“太初浩劫一起,诸天战乱不休,各大天骄、道统大能纷纷战死,无数精纯道种崩散天地,散落成残道本源。他就躲在岁月暗处,坐收渔利,默默收割整场浩劫的所有道种养分。”

“那一战,他吞得盆满钵满,道种根基暴涨数倍,修为一日千里。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他私自纵魔、屠戮诸天、吞噬道种的禁忌行径,最终还是暴露了。”

当年真相败露的那一刻,整个太初世界彻底震怒。

姜家主脉颜面尽失,历代先祖又怒又痛,万万没想到族中会诞生如此大逆不道、罪孽滔天的叛贼。为了清理门户、平定浩劫,姜家全族精锐尽出,联合太初诸天正道大能,组成联军,全力围剿无。

那一战,是太初纪元最惨烈的终极一战。

天地崩裂,日月无光,万道哀鸣,整片太初苍穹都被血色染红。

彼时的无,已经吞噬了海量道种,修为深不可测,战力碾压绝大多数诸天大能,已然站在太初纪元的战力巅峰。

联军数次围杀,死伤惨重,无数老一辈强者陨落沙场,依旧无法将其彻底斩杀。

只能靠着人海战术、道统阵法、本源献祭,耗尽无数人脉底蕴,硬生生打碎他的肉身道体,击溃他的本命道基,废掉他九成以上的修为,将其逼入绝境。

可终究,还是没能留住他。

在联军准备最后一击、彻底斩除祸患的关键时刻,走投无路的无,拼尽自身所有残存道种本源,撕裂时间长河壁垒,遁入万古岁月夹缝之中,彻底消失在太初世界,逃得无影无踪。

自此,人间再无姜家叛祖踪迹。

战后,姜家为了保全颜面、稳固道统,也为了不让后世修士效仿此等禁忌邪路,便彻底抹除了无的所有记载。

抹去他的名讳,销毁他的传承,凿毁记载他生平的碑刻,封存所有相关秘辛。

对外只模糊记载,古时有一叛祖祸乱诸天,罪该万死,却从不提及姓名、不记载始末。

久而久之,岁月流转,无数纪元更迭下来,这段真相彻底被尘封。

后世姜家子弟,只知族中有万古隐患、出逃叛祖,却无人知晓叛祖是谁、修为如何、藏身何处,更无人知晓,那场覆灭太初的旷世浩劫,源头就在自家老祖手中。

“好家伙,这老东西藏得也太深了!”

古天宇听完全程始末,后背都泛起一层寒意,一边警惕扫视四周蠢蠢欲动的纪元古卒,一边沉声感慨,语气里满是后怕,“活了无数纪元,隐姓埋名,躲在岁月夹缝里偷偷发育,靠着吞噬道种续命变强,还偷偷分裂三身布局诸天。怪不得咱们之前怎么查,都查不到这内奸的半点根脚,原来是被姜家正史彻底抹除的人。”

“最阴损的是,他顶着姜家叛祖的身份,蛰伏万古,不声不响布局,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咱们姜家的道统底蕴、利用诸天修士的厮杀,成全自己的长生大道。”

姜琳琳轻轻点头,眸底寒意更盛:

“这就是他最恐怖的地方。无无姓无名,无牵无挂,斩断一切凡尘因果,不惧天道清算,不畏世人唾骂,不要颜面、不要道义、不要亲情,唯一的执念,就是走完那条长生禁忌之路。”

“寻常修士,总有软肋、有羁绊、有顾忌,可他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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