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岂非天哉?岂非人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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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项溃败,许震、周铨当即率军衔尾突进。
周军如决堤之水,从藉水东岸漫过去,追着党项溃兵的尾巴,一路往西杀去。
铁林军残部跑得最快,头也不回地往浮桥方向奔。
野利昌本部没了主将,各营都尉各自为战
有者往上游浅滩跑,往下游桥头跑,有的干脆拨马下了河,想泅渡过去。
仁多氏两翼退得最晚,被周军咬住了尾巴,折了不少人。
战场从藉水一路杀到了渭水。
渭水不似藉水!渭水宽,水深,冰薄。
五万党项骑没了统一号令,各自为战,各自夺路。
以至于,党寇溃于渭水,人马水者不可胜计。
……
魏逆生随军而动,此时此刻立马渭水东岸,望着河面一片狼藉,忽叹道:
“昔年唐太宗破突厥于渭水之北,便在此地。
昭陵在醴泉,距此不过二百里。”
“太宗当年在此地一战而定突厥,今日我等在此地追亡逐北……”
“二百里外,昭陵松柏之下,太宗有知,当慰矣!!!”
……
藉水一战,党项既败于藉水,五万骑溃散西奔
人马争渡,浮桥断,浅滩塞,渭水之中,水者不可胜计。
及至西岸,收拢残部,已折了近万骑,野利昌被斩,铁林军十不存三。
拓跋崇肩中一箭,血透重甲,犹自咬牙勒马,聚拢残兵沿河西退,欲入安定休整。
可惜,先前部署,此刻出作!!
延绥之兵出环庆,收安定、会宁,正卡在拓跋崇退往兰州的必经之路上。
拓跋崇残部退至安定城外三十里,探马回报
安定城头已竖了周军旗号,会宁亦为周军所据。
延绥镇总兵遣轻骑四出,截断了安定、会宁之间的官道
粮车、辎重、掉队之兵,尽为所掠。
拓跋崇闻报,沉默良久,只得弃了官道,绕走山间路。
可山间路崎岖难行,万骑挤在羊肠道上,人马相踏
掉队、摔伤、被周军游骑追斩,又折了数千。
退至陇山北口,陇山北口已为固原镇所扼,山口筑了拒马,设了弩台,周军日夜瞭望。
拓跋崇的粮辎重、器械、攻具、粮车,尽弃于藉水河东岸。
此时退到陇山北口,连最后一条绕道运粮的路也被封死。
残部所携干粮,不过三五日之用,马无草料,兵无口粮
沿途村早已坚清野,掠无可掠,兵卒饿极,纷纷杀马而食。
与此同时,靖虏卫之兵直趋兰州,已抵兰州城下。
拓跋崇退到金县时,靖虏卫已围了兰州,城中守军不多,靖虏卫日夜攻城,兰州旦夕可下。
拓跋崇闻报,脸色惨白,手中马鞭“啪”地地。
“兰州……兰州若失,归路便断了。”他喃喃道。
“呵呵,哈哈哈哈!!”
“前有靖虏卫,后有追兵,左有延绥镇,右有固原镇,四路合围,我等便是一群瓮中之鳖。”
左右亲兵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拓跋崇只得退入金县,收拢残部,点视人马,五万骑只剩不足万人,且大半带伤,甲叶不全,刀枪不整。
城中无粮,城外无援,北有追兵,南有堵截,东有围城之师,西有断粮之险。
拓跋崇独坐县衙堂上,面前摊着那张磨得发毛的羊皮图。
图上墨线纵横:藉水、渭水、陇山、兰州,标得清清楚楚。
拓跋崇看了很久,苦笑一声。
“呵呵……”拓跋崇抬手抚摸羊皮图,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我出兵之时,六万铁骑,一人双马,粮草充足,甲械精良,何等大好前景!”
“我围秦州,围三阙一,打援就粮,步步算定,哪一步不是胜着?”
“我退守河西,三营相连,浮桥渡口尽在掌握,汉人拿我奈何?”
拓跋崇以拳击案,声音突然拔高,又渐渐低了下去。
“太后不肯发粮,梁相在朝中掣肘,王庭里那些贵戚,一个个缩在兴庆府,等着看我拓跋崇的笑话……”
“哈哈哈哈!!!”
“明明是大好前景……”拓跋崇喃喃重声,声音苦涩
“明明是一手好棋……”
言罢,拓跋崇缓缓站起身来,整了整残破的甲叶把腰间佩剑解下来,搁在案上。
“我拓跋崇打了半辈子仗,从甘肃打到陇右,从陇右打到秦州……”
言罢,拓跋崇拔剑出鞘。剑锋映着脸上血污,寒光一闪。
“王庭!有此王庭,吾何尝不败?!”
“我拓跋崇,不负党项,不负部族……”
“大王!!!拓跋有负嘱咐!!”
言罢,横剑于颈,用力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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