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小院冬日,灯下缝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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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之冬,不似西北之烈,而多潮湿。
魏府,院一方。
枣树尽叶,枝干虬曲,伸在灰白的天底下,像一双手,拢着一方的天。
院中拉了一根麻绳,晒着几件衣裳:一件红肚兜,两双虎头鞋,一双袜。
衣裳得可怜,风一吹,便贴着绳子打旋,像是急着要飞走,又舍不得这院子。
辰时末,东厢的门才轻轻开了。
青萝先出来,回身挑起帘子,低声道:“娘子,慢些。”
福娘扶着门框,慢慢挪出来。
她穿着一件藕色棉袄,孕七月(阴历计)腰身已经显了
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搭在青萝腕上,脚下一双软底鞋,走得极缓。
“娘呢?”她问。
“老夫人在廊下看药呢。”青萝道。
廊下,姜氏立在风里。
她穿着一件青灰的棉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用一根素银簪绾着
手里捧着一只白瓷碗,碗里是刚煎好的安胎药,正低头吹着热气。
见福娘出来,姜氏眉头一皱:“叫你多睡一刻,怎么又起来了?”
“娘,我睡得腰酸。”福娘笑着过去,行了个半礼,被姜氏一把扶住。
“行了行了,什么礼不礼的。”姜氏把药碗往她手里一塞,“先喝了。”
福娘低头一看,皱起鼻子:“又是这个。”
“良药苦口。”姜氏道:“昨儿王婆子来看了,你这一胎坐得稳,只是气血弱,得补。
子安虽在西北战事,可你自己也得顾着身子啊!
这药里加了当归、川芎,还有一味阿胶,你爹从杭州托人捎来的。”
福娘“嗯”了一声,捏着鼻子,一口一口地喝,喝到一半,眉头皱成一团。
姜氏早有准备,从袖中摸出一包蜜饯,递过去:“含着。”
福娘含着蜜饯,眼睛弯起来:“娘,你时候也这么哄我?”
“哄你?”姜氏哼了一声,“你时候比这难缠多了。”
日头渐渐高了些,院里暖起来。
姜氏让人搬了两张矮榻到廊下,铺上厚褥子,母女两个坐着话。
“算着日子,六个月多了,眼看就七个月。”姜氏一边给她掖膝上的毯子,一边道:“再有三个来月,就该生了。”
“你也是个有福的,要知道娘当年生你时可都没有完全足月,你肚子里的这个家伙倒是个爱娘的,安安静静。”
“娘,我怕。”
“怕什么?”姜氏瞪她一眼,“女人家谁不生?你祖母生我,我生你,你如今也做娘了,一道一道的,都这么过来的。”
话虽这样,姜氏的手却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稳婆看过了?”
“看过了。”福娘道:“鲁阳请官里婆子,胎位正,就是叫我少吃些,孩子太大,不好生。”
“那就少吃。”姜氏道:“糯米、羊肉,都停一停。”
“寒凉的更不许碰,柿子、螃蟹、鳖,一样都不许。”
“知道了。”
“还有.....”姜氏压低了声音,“兔肉也不许吃。”
福娘一愣:“为什么?”
“老辈人都这么。”姜氏道:“吃了兔肉,孩子生下来,嘴是三瓣的。”
“我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不许吃。”
福娘忍着笑:“那姜呢?”
“姜……”姜氏一顿,自己也笑了,“姜倒是没。”
“只是你少吃些辣的。”
母女两个笑了一阵。
笑着笑着,福娘的手便按在肚子上,怔怔出神。
姜氏看在眼里,收了笑:“又想他了?”
福娘不答,只轻轻“嗯”了一声。
姜氏叹了口气,也不劝,只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男人在外头,有男人的事。”她道:“你在家里,把他的孩子好好生下来,便是替他守着根。”
“何况,如今这京都魏氏的后根就在你怀中。”
福娘点头,眼圈却红。
......
午后,宫里的婆子来了。
王婆子五十来岁,圆脸,手大脚大,是京里有名的收生婆,接生的孩子,连宫里都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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