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闻捷而惧,画策以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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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璿听得发怔,半晌才道:“可……可他若真复了甘肃,功更大,兵更多,那时再回头看孤……”
“王爷问到根子上了。”裴知点头。
“这便是第三句:朝廷肯叫他回么?”
“王爷可有观今天邸报?”
“大概看了一眼.....”晋王喃喃道。
“邸报所书:弹章盈廷,皆留中不发,党项使请和,朝中议而未决。”
“我朝承唐而立,昔日五代之乱,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宁有种耶!?”
“魏逆生,他今日之功越大,朝廷明日之疑越深。”
“所以,王爷不必急。”
“不必急?”姜璿急道:“孤日日如坐炉上!”
“王爷忘了?”裴知看着他,目光很静
“坐炉上而不动为自焚,动而不审势为自溺’。”
“如今便是‘等’的时候。”
“等?”姜璿一怔,“等什么?”
“等他选。”裴知语气依旧慢慢道,“一等他复甘肃。”
“甘肃一复,他便要班师、要献俘、要请功、要安置降众、要分兵守地
兵一分散,功一成定,他便由‘手中十万兵’变成‘纸上一个侯’。”
“那时他再想回头,也没有兵了。”
“二等他回头看王爷。”
“他若真回头,王爷便什么都不必做。”
“为何?”
“因为他一回,天下便都看清了。”
裴知的声音低下去:“抗旨、拥兵、回师、逼藩......”
“哈哈哈!!这四样,他占一样都不清
若全占了,便是第二个董卓、第二个安禄山。”
“届时,朝廷要讨他,天下要讨他,王爷反倒成了‘被逼的忠臣’。”
“王爷只需坐在太原,把城门关好,把粮仓看住,等朝廷的诏书来。”
姜璿沉默了很久,忽然道:“可孤等不起。”
“所以啊!”裴知打断他道:“不能空等。”
“要有事。”
“何事?”
“王爷可遣一密使,出雁门,越大同,北走契丹牙帐。”
姜璿浑身一震:“契丹?!”
“正是。”裴知回身,把窗掩上
“契丹也有部族散处漠北,最缺的是盐、铁、布帛。”
“王爷许它边市,许它岁币,许它大同外三堡为牧地,只求它做一件事.....”
“什么事?”
“犯边。”裴知轻轻道:“不必大举,只需股,不必破城,只需劫掠。”
“只要大同的烽火常举,雁门的守军便不敢动
只要‘北虏’之名常在,朝廷便一日不敢把王爷的兵调走。”
姜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这是通虏!”
“这是养寇。”裴知淡淡道,“寇不灭,则守边者重,守边者重,则王爷之位不动。”
“况且......”裴知压低声音,“此事无书、无印,只凭口传。”
“事成,边将自为之,事败,边将之罪。”
“与王爷,与臣,皆无干系。”
姜璿背着手,绕室走了两圈,忽然站住:“若契丹真的大举南来,大同挡得住么?”
“王爷,我等要烽火,非破城。”
“何况,破与不破,于王爷皆有利。”
姜璿看着眼前这个人,忽觉发冷,可事到如今,他还是点了头。
“还有......”裴知又道:“王爷可上一表,请叙魏子安之功。”
“叙他的功?”姜璿一愣,“孤给他请功?”
“对。”裴知缓缓道,“一表请叙其功,二表请以太原之兵助剿甘肃。”
姜璿沉默许久,半晌,轻轻吐出一口气。
“先生,你……魏子安此刻,在做什么?”
裴知也望向窗外。
“我不知道.....”
姜璿没有接话。
裴知却低低笑了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期待:
“王爷,这一局,才开头。”
“魏子安是要名垂青史,还是要孤注一掷,臣也想看。”
“臣等这一等,等到明年春夏,便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