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闻捷而惧,画策以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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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十六年,十二月,太原。
天阴,雪意压城。
晋王府,姜璿端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份探报和塘报。
塘报上所书【魏逆生督四路之兵,齐压甘肃,兵锋直指武威,旦夕可下】
探报却书【西北诸镇,皆听魏子号令,魏子之名,已震陇右】
观探报所书,姜璿下意识手抖,伸手去端茶,指尖一滑,茶盏“啪”地地。
“王爷!”内侍慌忙上前。
“滚出去。”姜璿的声音很轻。
内侍不敢多言,躬身退下,暖阁中唯剩姜璿一人
.....
“孤算过的……孤都算过的。”
“六万骑围秦州,他一个文臣,守着一座孤城
野利昌、拓跋崇,哪一个不是党项的虎将名帅?”
“孤等的是他败,是他弃城,是他死在秦州!”
“他怎么会赢?!”
“他凭什么赢?!”
姜璿猛地起身袖子一扫,将文书都扫至地上。
同时又因为肥胖的身体导致踉跄退了半步,扶住案沿,喘了几口气。
“兰州、秦州、陕西、固原、西安、庆阳、宁夏……”
姜璿一个一个数,越数声音越低。
“各卫兵马,不计其数。”
“如今他打着‘复甘肃、取武威’的旗号......
呵呵,各镇将,为了功,为了赏,为了荫封,哪一个不往他旗下站?!”
“人心无二……人心无二啊!”
姜璿慢慢坐回椅中,手撑着额,声音发飘:
“若是这一位,带着西北的精兵,忽然回过头来,看孤一眼……”
“孤,必,必死无葬身之地。”
......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有人轻声道:“王爷,裴先生到了。”
“请,快请!”
裴知进来时,肩上着一层雪。
他还是一身青灰棉袍,手里提着个布包,像是刚从书铺回来;进门先抖了抖雪,才行礼:“王爷。”
姜璿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先生!孤危矣!”
裴知被他抓得皱了皱眉,却没有挣开,只把布包放在案上,慢慢道:“王爷且坐。”
“坐不住!”姜璿声音都变了
“魏子安打着复甘肃的旗号,各镇将都听他调遣,人心无二!”
“若他回头……”
“若他回头。”裴知接了一句,语气平淡。
“他若带兵回头看孤,孤拿什么挡?太原三镇,点得齐的不过两万
燕王在北,未必肯救,朝廷……”姜璿咬牙,“孤之前如此直白上书,皇兄估计巴不得孤死!!!”
晋王慌张,裴知却不答,依旧习惯性的走到炭盆边,伸手烤了烤,才抬眸道:
“王爷,臣先问王爷三句话。”
“先生问。”
“第一,魏子安是要功,还是要权?”
姜璿一愣。
“第二,他若回顾,以何名?”
“第三,朝廷肯叫他回么?”
姜璿张了张嘴,一时答不上来。
裴知便自己答了。
“魏子安,文臣也。”
“文臣立身,无非靠‘名’。”
“他今日之功,是复秦州、复兰州、复甘肃‘名震西北’。”
“他若弃了甘肃,回兵太原,成则背上一个‘反’字,败则连那一点功名也保不住。”
“以功名换反名,智者不为。”
“这是揣。”
“其二,论势。”话到此处,裴知自己顿了一下,才续道:
“今魏子之兵,如矢在弦上,向西而发!
发出去,才有功,收回来,便要折。”
“他打着复甘肃的旗号,四路俱动,这面旗,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的缰绳。”
“旗一倒,兵便散,兵一散,他什么都不是。”
“故他此刻,比王爷更不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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