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抉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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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担代价的，又不是他们自己。

那些仰光城的居民，和他们除了“同乡”这个标签，又有多深的交情？

就算是将这些人卖掉，那也不过是小事一桩，顶多在良心上会有一丝愧疚罢了。

可他们都在仰光城那种地方挣扎求生过，底色本就如同阴暗角落中的石头，谁手上又是完全干净的？谁又敢说自己是纯粹的好人？

这些仰光城的居民，可能有很大一部分，原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再说了，不说以后，就谈现在。现在吴雨他们过得这么困苦，如果他们现在赚上一大笔钱的话，那不就可以让吴宇他们摆脱现在的生活了吗？

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用别人的未来，换取自己和亲人的未来……

这笔账，从人性和现实利益的角度来看，似乎……划得来。

一时间，无数个念头在众人脑中翻腾，撕扯着他们的理智和良知。

房间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程明远忽然开口了。

他看向赵德乐，目光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坚定。

“德乐。”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我们几个，现在在同一条船上。”程明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众人的心坎上，“所以，我们必须一条心，也只能一条心。”

他环视了一圈索骨里、图南和张林，最后目光重新落在赵德乐身上。

“现在，这条船的掌舵人，是你。”

“所以，你的决定，就是我们的决定。”

“无论是对是错，是善是恶。”

“我们，都认。”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索骨里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图南和张林也看向赵德乐，眼神里没有了迷茫，只剩下全然的信任。

程明远这番话，看似将所有压力都推给了赵德乐，实则是在用这种方式，斩断了团队内部分裂的可能。

这一刻，赵德乐握着决策权这把最锋利的刀。

他是船长。

这艘破船是会迎着风浪冲出去，还是调转船头撞向礁石，全凭他一人掌舵。

赵德乐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上，瞬间压上了四座大山，还有山后那些家人的期盼。

他想到了拉玛，那个将他们送出仰光城的人，期望他们能相互扶持。

他也想到了吴雨，想到了图南母亲在工厂里辛劳的背影。

他想到了李永祥那张自信又潜藏着轻蔑的笑脸。

也想到了孙宏那声饱含讥讽的“真他妈不低啊”。

无数张面孔，无数种声音，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最终化为一片混沌的漩涡。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波澜已经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给我点时间。”

他的声音，沙哑，但异常沉稳。

“好。”

程明远、索骨里、图南、张林，四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起身，默默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宿舍里只剩下赵德乐一人。

他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窗外，是云城璀璨的万家灯火，那片光明的海洋，仿佛与他无关。

而在更远处，那片代表着荒野区的无尽黑暗，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静静地蛰伏着。

光明与黑暗，希望与绝望，良知与利益。

赵德乐坐在这扇小小的窗户前，仿佛置身于人生的十字路口。

他知道，今晚，他必须做出选择。

而这个选择，很有可能会决定他们未来一段时间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