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久久无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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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饭天已经黑透了。许山原说当日就要走,两淮的税权、楚地的水师,一堆事压着。沈雨棠看了看外头的天色,说夜里行路不稳,园子里有的是空房,不如歇一晚,明日再走不迟。许山还没答话,王云彤先坐不住了,她头一回来苏州,看什么都新鲜,拉着沈雨棠问:
"沈姐姐,苏州夜里有什么好吃好玩的?
"
沈雨棠一样样数给她听:山塘街的灯,观前街的点心,护城河上的画舫,还有唱评弹的、捏面人的、卖糖粥的。王云彤听得眼睛发亮,当下就说要出去逛。叶三娘说云彤别闹,夜里人多,你怀着身子?——不对,叶三娘怀着身子。叶三娘自己说,难得来一趟,出去走走也好,整日在园子里闷着,反倒不利落。许山见众人兴致都高,便点了头,只嘱咐一句:都不许亮明身份,只当寻常游客,省得招眼。
众人各自回房换了常服。许山戴了顶软脚幞头,把眉压低了。叶三娘脱了红衣,换了件月白衫子,仍掩不住那身英气,只是腹部已显,行动慢了些。王云彤换了身鹅黄小袄,更衬得俏皮。宇文青鸾身形高大,寻常衣裳裹不住她六个月的肚子,大牛立在她旁边,两个亲卫换了短褐,远远缀在后头,不近前。
五月下旬的苏州,白日里已经热起来,入了夜暑气退了,河风温温的,不凉不燥,带着水汽和一点花木的甜味。山塘街两岸挂满了灯笼,红的黄的,一串串映进水里,被船桨荡碎了又聚拢。岸上摊贩一个挨一个,卖糖粥的、卖油氽团子的、卖海棠糕梅花糕的、捏面人的、卖香囊的,热气腾腾,吆喝声此起彼伏,行人擦肩接踵。
王云彤最欢,拉着双福在摊子前挤来挤去,一会儿买两串糖,一会儿买一个面人,还不忘给宇文青鸾带一个。叶三娘走得慢,许山走在她外侧,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腰后,替她挡着挤过来的人潮。宇文青鸾的肚子比叶三娘还大一圈,大牛两条胳膊张着,像堵墙似的护在后头,谁多挤一下他就瞪谁,把宇文青鸾逗得直笑。沈雨棠走在许山另一侧,时不时指给众人看——哪家是老字号,哪家的糖粥熬得最糯。
许山买了碗酒酿圆子递给叶三娘。叶三娘说你也吃。许山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说甜。叶三娘笑他:“你一个打仗的人,倒爱吃甜的。”许山没接话,只抬手把她鬓角被风撩起的一缕发别到耳后。沈雨棠在旁边看着,脚步慢了一拍,又若无其事地跟上去,指了前面一个摊子说:“那家的海棠糕,双福最爱。
"
走到河边,王云彤瞧着那来往的画舫眼热,说:”咱们也包条船,顺着运河往南游一夜,兴许能游到杭州去。
"沈雨棠笑道:
"那得走一夜的水路。
"叶三娘说:
"难得出来,包条船在水上坐坐也好。
"许山便让大牛去寻条干净的画舫。
画舫不大,两进舱,船头挂了红灯笼,船娘在船尾摇橹。众人上了船,船离了岸,往河道深处去。风从水面吹过来,比岸上又凉快几分,带着水草的气味。船行到一处开阔水面,对面泊着一条大船,船舷挂一排灯笼,白底绘着蓝色浪纹,是东瀛样式,比寻常画舫宽大许多,桅杆上挑着灯,照得甲板亮堂堂的。
沈雨棠认出来,说那是千鹤的船。王云彤问千鹤是谁。沈雨棠说,是她一位好友,东瀛来的海商,做海上生意的。正说着,那大船上放下跳板,一个女子站到船舷边朝这边招手,正是藤原千鹤。她穿了身窄袖的东瀛衣裳,头发松松挽着,笑着招呼:“雨棠!一停船就遇见了你,快上来坐。
"
沈雨棠带众人过了跳板,上了大船。藤原千鹤先自报家门:”藤原千鹤,做海上生意的,雨棠的朋友,各位不必拘礼。
"沈雨棠便一一引见,先介绍叶三娘、王云彤,再介绍宇文青鸾、大牛和双福。轮到许山,沈雨棠顿了顿,只说这是她一位北边的故交。许山拱手,道了句幸会。藤原千鹤还礼,目光在许山身上停了一瞬,又自然移开,把众人往舱里让。
舱里铺着席子,摆了矮几,几上是茶点和一壶清酒。藤原千鹤招呼得周到,又命人添了几盏灯,把甲板也照得通明。王云彤拉着双福跑到船头看水,看河里的鱼灯。宇文青鸾扶着栏杆吹风,大牛寸步不离。叶三娘和许山坐在几边喝茶。沈雨棠与藤原千鹤靠在船舷边说话。
"这么晚了,你船怎么还在河上?
"沈雨棠问。藤原千鹤说,货船白日进港卸了货,夜里正好清点,她闲不住,出来走走,不想碰上了。两人说了几句生意上的闲话,藤原千鹤朝许山那边抬了抬下巴,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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