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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藤原少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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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码头,日头已经升起来了。江面上船来船往,帆影重重,船工的号子声、搬货的吆喝声、缆绳绞动的吱呀声混成一片。一艘挂着藤原家徽的商船缓缓进港,船身高,吃水深,一看就是常走远海的大船。船头挑着的家徽旗在风里猎猎作响,船尾犁开的水纹一圈圈荡开。

岸上,藤原千鹤带着几个下人早早等着。她今日穿了身利落的窄袖衣裳,发髻挽得齐整,眼睛却一直望着江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她前些日子才捎信回东瀛,讨要那批货,本不抱多大指望——家里对那批东西看得紧,未必肯给。昨夜那信使说船今日进港,她心里便一直悬着。

船靠稳了,踏板放下。船上先下来两排东夷武士,个个短衣束腰,腰里别着刀,脚步整齐,分列两侧,站在那儿便有一股无形的威压。随后一人走下船来,身材高大,面容俊朗,一身深色衣袍,腰间佩着长刀,眉眼里带着笑,正是藤原家的少主,藤原景信。

藤原千鹤上前一步,行了个礼,语带疑惑:“哥哥,你怎么来了?”

藤原景信笑了笑,抬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把她额前几根被江风吹乱的碎发也一并揉乱了,说:“想妹妹你了,不行啊?”

藤原千鹤被他这一下逗得也笑了,说:“你少来。家里的船队排得满满当当,哪有空专程跑一趟苏州来看我。”

藤原景信收了笑,正色道:“也不全是看你。你之前捎信回去,要那批货。那东西家里看得紧,旁人押着我也不放心,索性我亲自走这一趟,一并给你送来。”

藤原千鹤眼睛一亮,喜色掩都掩不住:“我原本还想着,那批货家里未必肯给,怕是要落空了。哥哥你亲自送来,我……太谢谢你了。”她说着,上去挽住藤原景信的胳膊,亲亲热热地带着他往码头外走。东夷武士们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脚步齐整,路人见了纷纷侧目,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一路上,藤原千鹤絮絮地说起最近的事。先说她这趟生意的进项,哪批货卖得好,哪批亏了些,又说沈雨棠,说前几日还同她一起夜游了运河,又说苏州的天气入夏了,蚊虫也多了起来。说着说着,便拐到了江南这半年的变局上。

“哥哥,你是不知道,”藤原千鹤说,“淮王死了,楚王被逼得败退,两淮、楚地全落进了镇北王手里。这么大的动静,全是他一人之力。现在江南地面上,谁不避他几分。”

藤原景信听到这里,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他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暗色,像深水底下一闪而没的鱼影,森冷,又极快地隐去。那神色只一瞬,便又恢复了先前的温朗,唇角重新挂上笑。

“是么,”他说,语气听不出什么,“这个镇北王,还真是厉害。”

他抬眼望向码头外的江面。日头正高,江水东流,一艘艘船挂满了帆,往各自的方向去。他望了许久,才收回目光,跟着藤原千鹤往城里走,脸上的笑依旧温和,只是那双眼底,那抹暗色迟迟没有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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