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藤原少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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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园子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晨雾,瓦檐上还挂着隔夜的露水,风一吹,便簌簌往下掉。许山起得早,披了外衫出来,院子里已有仆役在扫昨夜被风吹落的叶子,扫帚划过青石板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早晨里听得格外清楚。马厩那边,大牛已经把马牵了出来,正给马肚带勒紧;亲卫们把行李一件件往车上搬,动作都放得轻,怕惊了各屋还没起的人。
王云彤却已经醒了。她昨夜睡前还念叨着,苏州的糖粥、海棠糕、油氽团子才刚尝了个头,今儿说好了要让双福带着她再逛一整天。许山去叫她的时候,她正抱着被子坐在床头,头发乱糟糟地披着,一副没睡够、也不想起的样子。
“我不走。”王云彤说,“你和大牛去忙正事,我留在这儿陪叶姐姐、青鸾,再帮双福张罗张罗嫁妆。昨晚那碗糖粥我都没尝够,苏州的好吃的,我才刚起了个头呢。”
许山站在门口,耐着性子说:“水师船只的改造,缺不了你。火药提举司那些新炮要往船上装,炮位怎么改、甲板怎么加固,雷明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这一路跟过来,不就是为的这个?”
王云彤还是不肯,撅着嘴说:“那也不差这一两天。我再玩一天,明儿就去追你们,成不成?”
许山看她赖在床上不动,没了耐心,走近两步,压低声音:“你这次不跟我走,罚你一个月不许进我房里。”
王云彤一下蔫了。那双眼睛猛地瞪圆,嘴巴张了张,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夫君大坏蛋。”她磨磨蹭蹭地起身穿衣,把昨儿在街市上买的面人、糖盒一股脑塞进包袱,又回头瞪了许山一眼,到底还是跟着出来了。
大门前,叶三娘、宇文青鸾、双福都出来相送。叶三娘挺着五个月的身子,走得慢,被双福搀着。她嘱咐许山路上当心,又让大牛多照看着些,说王爷夜里睡得少,别让他在外头熬坏了。宇文青鸾站在大牛旁边,低声同他说了几句,大牛连连点头,说你在这儿安心住着,把身子养好,等我回来接你。双福提着一只食盒过来,说是连夜叫人包的几样细点,让带在路上吃,还热乎着。
许山往门口扫了一圈,没见沈雨棠。他问双福:“沈老板呢?”
双福脸上的笑淡了淡,说:“小姐昨夜许是受了风寒,今早起来就发烫,卧在床上起不来,实在不能相送。她托我向公子告个罪,说不能亲送,路上千万注意安全。”
许山沉默了一瞬。他想起昨夜凉亭里,那人坐在灯下,说“还请王爷饶了民女”,又想起自己转身时,身后那极轻极轻的抽泣,像被夜风吹散又聚拢的琴音。他不知道她是真病了,还是只躲着他,不愿再见这一面。隔着那层未散的晨雾,他也看不真切。
他到底没多问,只对双福说:“好好照顾你家小姐。若是病得重了,就请大夫,别拖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有什么难处,派人来寻我。”
双福应了,眼圈却悄悄红了红。许山翻身上马,大牛跟上,亲卫们护着马车,一行人出了园子,往城门方向去。车帘微动,王云彤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朝叶三娘她们摆手,嘴里还小声嘟囔着,看口型,还是那句“大坏蛋”。许山催马往前,没有回头。
马蹄声渐远,晨雾里只剩下叶三娘几个立在门前,久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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