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整顿军纪的重要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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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马千途把记载水师调查情况的册子送到许山案头的时候,许山正在看淮安船坞的复工条陈。
他顺手把册子翻开扫了两眼,脸色就沉下来了。
册子上记得密密麻麻,蝇头楷写了好几页:近三年来淮军水师骚扰百姓的案子,有据可查的一千多起,
其中敲诈勒索八百六十起,强抢民财二百四十二起,奸淫民女八十八起,伤人致死十七起,还有十余起是强拉民夫、勒索船只。
两万水师官兵中涉案的有三千多人,从校尉到普通桨手都有,最扎眼的是营官这一级,十二个营官九个有份。
许山把册子合上,手指头在封皮上敲了两下,问马千途:“跟方振海给的花名册对过了?”
马千途点了点头:“对过了,三千多人里头,有两千多号在江都那仗里死了,没法追究。”
“活着的还有一千多人,其中校尉两人,营官九人,队正八十五人,什长三百多人,剩下的多是桨手和弩手。”
许山靠在椅背上没话。
恰在这时,大牛从外头进来,听见这话凑过来把册子翻了翻,翻完了把册子往桌上一搁:“王爷,这些人不能全办。”
“营官队正什长这一层,是水师的骨头,船怎么走、仗怎么打、人怎么带,全靠他们。”
“这帮人要是全动了,水师就剩个空壳子,光有船没会开船的人,跟一堆木头疙瘩没两样。
“眼下正要打倭寇,正是用人的时候,依我看,只诛那些罪大恶极的首犯,剩下的打一顿降级留用,让他们戴罪立功。”
“等倭寇打完了,这些人要是还不改,再办也不迟。”
“仗还没打先把自己人砍一大片,这不是自断手脚吗?”
马千途把茶碗顿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大牛将军这话,臣不敢苟同。”
“这一千多人里头,有的手上沾过血,有的糟蹋过人家闺女,这些事要是轻描淡写地揭过去,底下人怎么看?”
“他们会觉得王爷跟淮王没什么两样,换了旗号不换章程,该抢的还抢,该拿的还拿。”
“臣以为,一个都不能放过,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哪怕水师一时半会儿拉不出去,也得把这根子拔了。”
“让外头的人看看,王爷是动真格的。”
“军纪要立,就得立得干净。”
大牛嗓门高了起来:“马大人,你坐在衙门里写字,不知道水师现在什么成色。”
“京都那一仗,水师的骨干折了大半,剩下的这些队正什长好歹是打过仗的、见过血的老兵。”
“你把他们砍了,新提上来的人连帆都不会升,连桨都划不齐,仗还怎么打?打完倭寇再收拾不行?”
马千途丝毫没有退让:“打完了倭寇再收拾,那倭寇打完了还有别的事,永无宁日。”
“军纪的事拖不得,拖一天烂一天。”
大牛哼了一声:“拖不得也不能一刀切,总得讲个轻重。”
马千途摇了摇头:“轻重臣已经分好了,首恶、从恶、胁从三档,首恶的杀,从恶的流,胁从的罚。”
“大牛将军的‘打一顿降级留用’,那叫罚吗?那是挠痒痒。”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嗓门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拍着桌子吵。
两个人各各的理,谁也不让谁。
许山坐在主位上听着,一直没发话。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搁下,拿手指头在册子上敲了两下,可始终没开口。
他等着两个人吵到一个头,可吵着吵着反而越吵越散。
大牛从军纪吵到了打仗用人的道理,马千途从军纪吵到了人心向背的大局,谁也服不了谁。
正吵着,外头卫兵进来报。
“王爷,方振海方校尉到了。”
“让他进来。”
许山把茶碗往桌上一搁,又跟大牛和马千途:“都别吵了,听听方振海怎么。”
“他是本王新任命的水师都督,这事得看他什么意思。”
大牛和马千途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坐下来不吭声了。
方振海进来后行了个礼,脸上带着困惑,还没等许山开口就先问了出来:“王爷,末将接到传令,让把水师带回淮安,末将有点不明白。”
“末将原打算在江都水寨把水师练出个样子再回来,这才练了半个月,兵还没练熟,船还没配齐,怎么就让回来了?”
许山让他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封文书递过去:“你先看看这个,看完了咱们再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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