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毫不留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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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水师各营照常操练,没露出半点异样。
清晨卯时起锚,桨手在底舱练划桨,喊着号子一齐入水一齐出水,桡片拍在河面上溅起白花花的水花。
甲板上弩手练瞄准,立了草靶子,一排弩箭射过去,靶子上扎得密密麻麻。
队正和什长带着人练跳帮,抱着木刀从这条船跳到那条船,跳完了再翻回来。
方振海每天到各船转一圈,看看桨手的号子齐不齐,看看弩手的准头,跟平日没什么两样。
底下人该吃吃该睡睡,谁也没觉出什么。
只有一个人觉出点不对味来。
营官里头有个叫刘得贵的,这几日总往方振海的座船边上转。
头一天傍晚,他端着碗酒凑到方振海跟前,嘿嘿笑着说:“都督,恭喜高升。”
“听说王爷给朝廷递了折子,咱们水师往后就是正经的南府军编制了,饷银跟步骑营一个章程,兄弟们的日子要好过了。”
方振海把酒接过来,喝了一口,说:“好好干,往后亏不了弟兄们。”
刘得贵又凑近了些,压低嗓子:“都督,王爷把咱们从江都调回来,说是宣赏,可这都好几天了,连个准信都没有。”
“底下弟兄们心里头有点打鼓,都来问我。”
“都督您跟王爷近,知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方振海看了他一眼,把碗搁下来:“王爷自有安排,问那么多做什么。”
“管好你的人,别乱打听。”
刘得贵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讪讪退下去了。
第四天早上,方振海传下令去:王爷要宣赏,各营各船的人都到水寨校场集合。
七千多人从各条船上下来,黑压压站了一校场。
校场是水寨里一片夯实的空地,三面围着木栅,一面朝着河面。
日头升起来晒得地上的土发烫,站一会儿鞋底都热。
许山穿了身半旧的青布直裰,站在点将台上,旁边站着方振海、大牛、马千途。
底下第一排站的是楼船校尉和营官,后头是队正什长,再后头是桨手弩手,一排一排站得整整齐齐。
许山没有一上来就发难,而是先宣封赏。
方振海授海军都督衔,周大海追赠游击将军,队正以上军官十余人各升一级。
念到方振海名字的时候,众人都没有太大的意外,但念叨周大海追赠的时候却有些意外。
在淮军水师中可没有追赠的先例,无论生前立下多大的战功,都以生前的品级来定死后的待遇。
这也导致了很多水师官兵不再在战场拼命,而是在活着的时候钻研巴结和拍马屁之术,只为活着的时候职位更高一些。
而现在,死后也能追赠给了他们心中莫名有些激动。
封赏念完了,许山提高嗓门:“日后抗倭,只要立了战功,本王照样为你们向朝廷请功。”
“有功的赏,有过的罚,这是南府军的规矩,也是往后水师的规矩。”
底下人听了这话,脸上松下来,有的嘴角翘着,互相拿胳膊肘碰一碰,校场上气氛热络起来。
许山等底下安静下来,话锋一转:“我想大家都听清楚了,南府军有功就有罚。”
“所以念完封赏,该念念惩罚了。”
说罢,他朝身旁的方振海点了点头。
方振海行了一礼,拿起册子翻开念道:“水师营官刘得贵,去年在东海县巡海,索渔民王老实银十两,王老实不给,刘得贵令桨手将其推入海中。”
底下刘得贵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汗珠子从鬓角往下淌。
方振海又念:“队正张二,去年在盐城北边上岸,带人劫了三个村子,拉走耕牛两头,抢了粮七十多石。”
又念了七八条,每念一条,校场上就冷一分,到最后鸦雀无声,连咳嗽的都没有。
方振海从点将台上下来,手里攥着名单,一个一个点名。
点一个,那人往前走一步,站到校场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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