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哥哥,你小看他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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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山整肃水师军纪的消息在他特意的推波助澜之下,传得比他预想的还快。
砍人的当天下午,水寨校场上的事就传到了淮安城里,第二天传到了如皋、扬州,第三天连苏州、杭州都知道了。
六月的江南正赶上梅雨尾巴,连日阴着天,运河上水汽蒸腾,两岸的柳树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
石板路上湿漉漉的,踩上去咯吱响。
可这阴湿的天色一点没压住街谈巷议的热乎劲,街头巷尾的酒馆茶楼里,老百姓提起这事个个竖大拇指。
东关街有个卖卤味的老汉,一边切肉一边跟客人说:“这些年水师那帮人横着走,吃拿卡要,比倭寇还招人恨。”
“镇北王上来就砍了一百多颗脑袋,这才是替老百姓办事的官。”
旁边桌上几个脚夫跟着附和,说打死一个水师省得祸害一方。
有人叫好,自然也有人心惊。
那些靠水路吃饭的富商,跟旧水师有往来的官员,这几天私底下碰了好几回面。
淮安城西有家叫“聚源号”的茶庄,后头有个僻静的小院,连着三晚上都有人进进出出。
进门不报姓名,走的是后门,门板的轴还上了油,开关没一点声响。
这些人里头有粮商、有盐商、有船行的东家,还有一两个在县衙里当差的。
他们凑在一块儿,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镇北王这刀砍下去,是光砍水师的军纪,还是往后要拿他们这些人开刀?
有的说不用怕,水师那帮人平日里欺压百姓,砍了就砍了,跟做买卖的没关系。
有的说你不懂,今天砍水师的脑袋,明天就能查咱的账,淮王在的时候哪家商号没跟水师有过来往?
这一刀砍下来,谁知道后面还有几刀。
苏州那边也有一拨人动了。
六月的苏州闷热,蝉鸣从早到晚不停歇,顾家大少顾明泽这几天却顾不上躲这份暑气,天天出门会客。
顾家是苏州城里数得着的大茶商,祖上三代经营茶山,走的是官茶的路子。
淮王在的时候,顾家跟淮王府有些往来,逢年过节送茶送礼,换的是茶引上的便利。
如今淮王倒了,顾明泽心里本来就不踏实,再听说许山整肃水师一下子砍了一百多颗脑袋,更是坐不住了。
他跟几个相熟的商人碰了两回面,嘴上说着“不必大惊小怪,镇北王只是整顿军纪”,可一转身就让人把家里的账册翻出来。
该收的收一收,该藏的藏一藏。
这些人四处奔走的时候,没留意到街面上多了些生面孔。
有挑着担子卖糖人的,有在茶馆里一坐一整天的闲汉,有在码头上帮人搬货的力夫。
这些人话不多,耳朵却尖,眼睛也亮,谁进了哪家门、待了多久、出来的时候脸色什么样,都记在心里头。
黑水的谍子如今两淮江南铺开了网,姜采薇手底下的人本事不大,可胜在人多、眼杂、嘴紧。
那些富商官员私底下碰面的事,一封一封密报递到了马千途案头,又转到了许山手里。
......
这天午后,苏州阊门外大街上的石板被前几日的雨泡得发青,马车碾过去,轮子带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一辆青篷马车慢悠悠地走着,车帘子半撩着,里头坐着一男一女。
正是藤原景信和藤原千鹤。
兄妹俩从码头上过来,说好了去阊门里头的听雨楼见几个南边来的客商。
马车走了一阵,街边有卖白兰花的阿婆挎着竹篮叫卖,藤原千鹤掀着帘子看了两眼,回头先开了口:“哥哥,许山整肃水师军纪的事你听说了吧?”
“七千多人跟前,一个一个点名,一条一条念罪状,砍了一百多颗脑袋,一个上午的事。”
藤原景信把玩着手里的一枚玉扳指,嗯了一声:“听说了,杀鸡儆猴罢了。”
藤原千鹤说:“我倒觉得不止是杀鸡儆猴。他要是只想立威,抓几个带头的砍了就够了,何必在七千人面前一个一个点名、一条一条念罪状?”
“他是把水师这些年干的烂事全掀出来了,让底下人看清楚,也让外头人看清楚。”
藤原景信把扳指转了半圈,没接话。
藤原千鹤接着说:“这个镇北王,杀伐果断,手段也利落。”
“杀了人还不算,回头又许了抗倭立功的奖赏,一手拿刀一手拿糖,我看他是真打算把倭患从根上治一治。”
藤原景信把扳指往拇指上一套,嗤了一声:“什么杀伐果断,我看是没别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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