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我意已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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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雪间的竹帘放下来,河风从窗缝里透进来,把帘子吹得一鼓一瘪。
屋里摆了张红木圆桌,桌上搁着茶壶茶盏,还有一碟子刚上市的枇杷。
顾明泽坐在主位上,摇着折扇,看沈雨棠走进房间。
她今天穿了件靛蓝衫子,比上回见的时候瘦了一圈。
脸颊上少了些血色,颧骨底下凹下去一点,可眉眼还是那个眉眼,清亮亮的。
走路的时候腰板依然挺着,只是一步比一步沉。
沈雨棠在对面坐下来。
顾明泽亲自给她倒了盏茶,推过去,眼睛却没离开她的脸。
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沈东家,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你看你,瘦成这样。”
“那日在码头上听说你带着船队出海,我还当是听错了,一个女人家,在海上漂了五六天。”
沈雨棠把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没接话。
顾明泽又说:“沈家商号这两个月的事,我也听说了。”
“你不在的时候,商号乱了一阵,货压了,船停了,几家分号的掌柜都有点拿不住主意。”
“你回来之后是撑住了,可撑得辛苦。”
沈雨棠把茶盏放下,抬起眼看他:“顾大少请我来,不是专程跟我说这些的吧。”
顾明泽把折扇一收,在手里敲了两下,脸上的笑收了一半:“那我就直说了,沈东家,东叔在我那儿。”
沈雨棠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顾明泽说:“前几日他在码头查货,有批茶出了点岔子,我让人把他请过去了。”
“老人家身子还硬朗,就是脾气大,骂了我两天。”
“我没为难他,好吃好喝待着。”
“可这人嘛,毕竟上了岁数,总在外头待着也不是个事。”
沈雨棠沉默了一阵。
东叔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她爹死得早,商号里的事、家里的事,都是东叔一手帮衬。
与他而言,东叔在她心中是极为重要的人。
沈雨棠把茶盏放下,皱着眉头看向顾明泽问道:“顾大少想要什么?”
顾明泽把折扇往桌上一搁,身子往前探了探,目光落在她脸上,从眉眼看到下巴。
看得极慢,极细,像是要把她这副憔悴的模样也刻进心里去。
他看了好一阵才开口:“沈东家,我的心意你一直知道。”
“从去年到如今,我托人说了多少回,你一回也没应。”
“我不逼你,可如今这光景,你也看见了。”
“商号撑不住,东叔在我手里,你自己身子也垮了。”
“你嫁给我,沈家商号还是你的,我帮着管,出了事我替你扛。”
“东叔当日就放回去,一根头发都不少。”
沈雨棠没立刻答话。
她坐在那儿,把桌上的枇杷碟子挪了挪,挪完了又挪回来。
窗外河面上有船过,船桨划水的声音一阵一阵。
她想起那天夜里在山塘街的凉亭里,许山站在她对面,两人说的那些话。
那会儿她以为自己还能撑着,撑到把商号理顺了,撑到把两淮的事消化了,再想别的。
可这一个月她撑着撑着,身子一天比一天软,东叔又出了事。
她忽然觉得累,累得连争一争的力气都没了。
既然不能嫁给他,那嫁谁不是嫁呢?
“我有几个条件。”
沈雨棠抬起头来,神色淡然。
顾明泽脸色一喜,做了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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