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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签字画押(大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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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尔要什么,我清楚。我自己要什么,我也清楚。他要东哈莱姆的地价涨上去,我要全纽约的犯罪率降下来。”

“六个星期后,容忍区关闭,他把楼卖掉,我把那条往下走的犯罪率曲线印上连任海报。圣人建不起这座城市。在这个国家,修地铁丶扫大雪丶盖公房……哪一件背后没有想赚钱的人?”

“我唯独算错了一件事。意外,比我预计的早一些。”

他注视著镜头。

“八十三个人,记在我名下。筹款顾问和幕僚,你们用不著去找了。”

完,他转向州长。

“凯西,你想要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市长。把他罢免,你干干净净,州长办公室也干干净净。

我不给你这个机会。我这辈子的每一个决定,都是自己做的。这一个也一样。”

律师合上面前的文件夹。

第一排,妻子放下捂著嘴的手,挺直脊背。镜头扫过来的时候,坐直。女儿转头望了望母亲,也慢慢挺直了身子。

伊芙琳僵坐在那里。索尔是她的合伙人,市长亲口承认把这六周给了索尔,连她也一并供了出来。

布伦南想起九年前的判断,如今应验了一半:这个人这辈子,谁也骗不了他,连他自己都骗不了。

州长扣上笔帽。

“谢谢你的坦白,市长先生。书记员,请把市长先生刚才的两段话一并记录在案。听证到此结束。我将在四十八时内作出决定。”

她起身收拾文件夹,那张纸从夹页间滑了出来,摊开一半。

是一张处方笺,上面写著几行钢笔字。

【诊断:控制欲过强,自尊心过敏】

病史:公房出身,凡事亲自过问,最恨别人推不知道【医嘱:问他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市长朝著州长的背影开口,“凯西,这个决定,就不劳你费心了。”

随后,他走向墙边,进门时跟他握过手的几个老记者还在那里,早上在官邸门口拍过他的那名《纽约邮报》摄影记者也在。他挨个握过手,才走出会议室。

夜里,格雷西官邸。

官邸里的人差不多走光了。新闻秘书下午递了辞呈,布伦南一直没有回来。

妻子站在书房门口,问他需不需要人陪。

“我一个人可以的。”

他在书桌前坐下。面前摊著印有市徽的信纸,手边是那支钢笔。

律师傍晚来过电话,叮嘱他辞职信里一句实质内容都不要写,只写“为了城市的利益”。

他写到第二段,又写下一行:推迟关闭容忍区的决定,由我本人作出。

他把信从头到尾读了两遍,像读每一份送到他桌上的文件那样。然后,他把整件事也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这个计划没有错。六个星期,索尔脱手,容忍区关闭,犯罪率的那条线一路往下走。每一步他都算过。它输给了一场提前来的火,输给了一个提前曝光的容忍区。

他从公房里爬出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比别人多得多。靠著这份贪心,靠著一双什么都要亲手抓住的手,他从布朗斯维尔的楼梯间走进了这栋官邸。今天把他送上被告席的,也是这双手。

八点多,警卫打来内线电话,布伦南在门口。

布伦南进来的时候,手里端著两杯咖啡,纸杯上印著街角那家杂货店的名字。

市长看了一眼咖啡,又看了看他:“你不该来。你是检方的证人,我是被告。让检察官知道了,会我在串供。”

“我就送杯咖啡而已。”

市长接过一杯,揭开盖子喝了一口,双份浓缩,不加糖,九年来他都是这个喝法。

“索尔来的那天下午,访客登记是你签的?”

“是我签的。”

市长点了点头:“那就对了。”

他把辞职信推过去:“帮我看一遍吧,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布伦南从头往下看。看到第二段那一行,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市长。

他把信看完,放回桌上:“没有错。”

市长拿起钢笔,在款处签下了名字。

九点多,他站在官邸门廊上,最后一次面对镜头,宣读完辞职信。布伦南站在他身后半步,九年来,他一直站在这个位置。

记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抛过来。市长转身进屋,经过布伦南身边时,顺手把喝空的纸杯塞回他手里。

布伦南捏著那只空杯子走出官邸,在东河边站了一会儿,给林恩发了一条简讯。

按照市宪章,全市选民选出的公共辩护人将代理市长职务,三天内宣布补选,八十天左右举行投票。市议会议长道森当晚只发了一份简短声明,“今晚,纽约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可总统的帖子来得比谁都快。

“他亲口承认了!!全美国都看见了。凯西还能撑多久?”

三天后,星期天。

他搬出了格雷西官邸。箱子自己装,每只箱子上的标签,也都由他亲手写好。

如今他是被告。联邦和州里的两份起诉书都在走程序,护照交给了法院,离开纽约州得先经过法官批准。

早上律师来电,索尔的律师正跟检察官谈合作,伊芙琳那边也坐不住了,问他要不要考虑认罪协议。

他:“让他们开庭。”

挂断电话,他出门搭地铁。

三号线的车厢里,对面一个男人抬头打量了他两眼,又低头刷起手机。

布朗斯维尔的几栋红砖楼还是老样子。电梯门上贴著告示,写著“电梯维修中,不便之处敬请谅解”。

他从头到尾读完告示,掏出手机,拨通住房局局长的号码。铃声响过几遍,转进了语音信箱。

“局长,是我。布朗斯维尔这栋楼,电梯又坏了。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维修工。”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拎起两袋东西,牛奶丶鸡蛋丶一袋橙子,推开楼梯间的门。

爬到九楼,他停下来喘气。墙上的涂鸦换过好几轮,台阶的水泥边角磨得发亮。

离十一楼还有两层。他换了换手,继续往上爬。

当天傍晚,希望创伤中心。

丽莎把一个硬纸信封搁在林恩桌上,“寄件地址是宾夕法尼亚大道一千六百号,前台那帮姑娘都不敢拆。”

那是总统办公地的门牌号。

信封里满满当当装著三样东西。

一张厚实的奶油色请柬,顶端压著烫金的总统徽章。总统与第一夫人邀请林恩医生,于十一月十二日晚莅临白宫,出席接下来重要的国宴。

一封办公厅主任签发的信。当天下午,总统将在椭圆形办公室接见林恩医生和第四十分局局长詹姆斯·麦克尼尔,商讨把南布朗克斯的经验推广到全国的禁强化剂与成瘾治疗计划。

国宴开始前,总统还希望与林恩单独谈谈,议题栏写著“美华医药合作”。

最后是一张便签,黑色马克笔的笔画粗重,写得十分匆忙。

“林医生,全美国最好的外科医生!带上那个警察。晚宴上,帮我跟华国人好好谈谈药的事!”

“药”这个词,总统特意用了全大写。英语里,这个词既指药品,也指强化剂。

芬太尼是两国谈了多年的老议题。总统需要一位刚把南布朗克斯过量死亡人数压下来的医生,陪他站在镜头前。

谈到药品,又牵涉百泽的骨肉瘤试验丶华国新药进入美国。这些事,他同样需要一个在两边都得上话的人。

日期定在投票日后九天。林恩答应过州长,等投票结束再去白宫,只谈医疗。

便签上的这个词,却把医疗和政治全装了进去。

桌上的手机响了,是第四十分局局长麦克尼尔打来的。

老警察在电话里笑著:“信封我也收到了。我老婆问,那天我该穿什么。还停著职呢,总不能穿制服去吧。”

“我到底算什么?我自己都弄不清楚。林,你去,我就去。”

办公室的座机跟著响了起来。

丽莎扶著门框,探进半个身子,“白宫总机。”

林恩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吐字清晰,礼貌周到。

“林医生,请您稍等。总统要和您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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