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有一百零三页对不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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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P-22合成润滑油样品全谱分析报告…….
基础油黏度：合格。
闪点：合格。
倾点：合格。
添加剂组分…….
第七行。
“氯含量：0.47%。”
刘志光看着这数字。
零点四七。正常的TP-22润滑油里，氯含量该低于0.01%，基本没啥。
零点四七，高出正常值快五十倍了。
“还有，”钱明远伸手翻到第二页，“冶金所的人加做了项高温模拟试验。把这批油升到一百八十度，也就是轴承正常工作温度之后，析出了盐酸气体。”
盐酸…….
高温下分解出盐酸，直接腐蚀轴承内圈镀铬层。前几百小时看不出什么毛病，过了一千小时，铬层穿孔基体钢暴露，轴承就完蛋了。
报废的不光是一个轴承，是整台燃气轮机。
刘志光把电报叠好塞进公文包。
“这份报告原件在冶金所？”
“对，已经按你的要求封存了。”
“行，”刘志光站起来。“我现在去部里。”
钱明远迟疑了下，“志光，这事跟昨天谈好的三个条件…….”
“不矛盾。”刘志光答道，“昨天谈得过去的账。今天这份报告是新的证据。新的罪证。”
他拿起公文包。
“科兹洛夫想要我得合金配方。”刘志光走到门口停下脚，“他现在得好好琢磨琢磨，拿什么来换。”
钱明远看着他走远，直到人在走廊里没影。
上午九点。重工业部，孙兆峰办公室。
孙兆峰看完检测报告，半天没出声。
屋里就剩下挂钟走字的动静。
“零点四七。”孙兆峰终于开了口，“五十倍。这哪是疏漏，这是投毒。”
“跟叶片材料一个套路。”刘志光坐在沙发上，“表面正常，高温下露馅。他们吃准咱们不会在常规入库时做全谱分析。”
“润滑油这东西，谁能想到要化验氯含量…….”孙兆峰把报告扔在桌上，“这帮人，从头到脚一样不落。叶片、图纸、润滑油，系统性的。”
“所以昨天科兹洛夫急着保住润滑油供应渠道。”刘志光接话，“他知道这批油有问题。要是中方停用苏方润滑油，改用国产替代品，他们就彻底丢了最后一个下手得缺口。”
孙兆峰在屋里来回走了两趟。
“你打算咋办？”
“两条路。”刘志光比了两根指头。“第一，把这份报告当牌打出去。逼科兹洛夫在配方交换上让大点步子。”
“第二呢？”
“不打这张牌，把证据攒着。等苏联人得校验码清单到手之后，拿润滑油的事做第二轮追击。一波接一波不给他们喘息机会。”
孙兆峰停下脚，“你偏向哪个？”
“第二个。”刘志光回道，“现在打出去科兹洛夫会说‘我不知情，需要请示莫斯科’，又拖四十八小时。要是等校验码清单到手第一轮协议落地之后再亮这张牌…….他已经签了字认了账，再来一刀就没退路了。”
孙兆峰看了他一会。
“你这脑瓜子。”孙兆峰摇摇头坐回办公桌后面。“成。就按你说的办。润滑油的事先压着，等第一轮协议签完再动。”
他拉开抽屉，摸出个信封递过来。
“这是昨晚保密局连夜整理的伊万诺夫初审记录摘要。你瞧瞧。”
刘志光接过来抽出里面两页纸。
伊万诺夫得口供比预想的松。大概是在中国地界上被保密局得人一审，再也没了在会议室里梗脖子得能耐。
核心内容三条：
一，液压分配器图纸篡改是他亲手干的。泊松比数值是莫斯科中央设计局提前算好的，专门挑了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幅度。
二，叶片材料掉包发生在海关交接环节。苏方发货时就已经换成了废料，包装和标签全是原厂得。
三，清华资料室得图纸替换，他否认是自己干的。他说钥匙是上面给他，让他转交“在中方的联络人”。联络人是谁他声称不知道，只知道对方代号叫“灯塔”。
刘志光看到灯塔两个字，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两下。
“灯塔，”他念出声。“这是苏联情报系统给中方内线起得代号？”
“保密局得人也是这么判断的。”孙兆峰说。“伊万诺夫交代，钥匙是他到四九城第二天就从外交信袋里收到的。上面只附了张纸条，写着‘转交灯塔，地点另行通知’。后来他把钥匙给了常宽，因为常宽是外事联络处的出入清华方便。常宽说他也没去资料室换图纸。”
“那图纸是谁换的？”
“目前查不到。保密局在排查外事联络处和清华机械系有接触苏联人员得全部名单。‘灯塔’这条线，暂时断了。”
刘志光把审讯摘要折好放回信封，搁在茶几上。
“常宽说他没去过资料室，赵干事也说只是开了个方便之门让常宽进车间。资料室乙柜钥匙从常宽手里到底流向了谁，这中间肯定还有一个人。”
“你怀疑谁？”
刘志光没马上搭腔。他站起身，走到窗户跟前。
窗外是重工业部大院得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秋风一吹哗哗响。
“资料室那批图纸，日常管理归谁？”
“清华机械系资料室主管是个老同志，叫赵正国。五十多了。干这行二十年口碑一直不错。”
“他手底下几个人？”
“两个干事。一男一女，男的叫周海，三十出头，女的叫陈兰英，二十七八。”
刘志光转过身。“查周海。”
孙兆峰一愣。“为啥是他？”
“伊万诺夫说钥匙从外交信袋里拿出来的时候，纸条上写的是中文。”刘志光解释，“‘转交灯塔，地点另行通知’，这句话得语法是中文母语者的表达方式。苏联人自己写中文，通常会写‘交给灯塔同志’或者‘灯塔收’。不会用‘转交’这个词。”
孙兆峰皱眉。
“所以灯塔大概率是中国人。”
“对，而且是能接触到外交信袋，又能接触到清华资料室得人。常宽有前一条，但他否认后一条。那咱们就得找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得第三人。”
“周海…….”孙兆峰嘀咕着，“他确实每周去外事联络处领取苏方技术函件。那是他的日常活计。”
“让保密局得人查他的社会关系、经济往来。别惊动他。”
“明白，”孙兆峰在便签本上记了两笔。
刘志光拿起公文包。“图纸我放您这，今天下午找人送去钱明远那边安排下厂。”
他从包里抽出牛皮纸袋，十二张燃气轮机控制系统全套图纸。
孙兆峰两手接过去，掂了掂分量。
“三天画完的？”
“两天半。”
孙兆峰把图纸袋锁进保险柜。
“志光。”
“嗯。”
“忙完这阵子，真带你媳妇去趟北戴河。”孙兆峰发话，“你这岁数别把自己逼太紧。”
“晓得了。”
刘志光出了门。
下午。清华。
刘志光回教研室得时候，苏瑾已经走了。桌上放着张字条和一个铝饭盒。
字条上写：食堂的红烧肉今天做的不错，给你留了一份。我去图书馆还书不用等我。
刘志光揭开饭盒，四块红烧肉一勺白米饭，还温乎着。
他没客气坐下开吃。
吃了一半门被推开。
赵东来探进半个脑袋。
“班长！你可算回来了。”
“啥事？”
赵东来闪身进屋，反手带上门。看他那憋着劲的样，准是有闲话要叨叨。
“两件事。”他竖起指头。“第一，陈峰走了。今天上午正式办的离校手续。外语系通报他被开除学籍移交公安局。走的时候一个人来送得都没，自己拎着行李出的校门。”
刘志光点点头。“第二件？”
赵东来凑近点，压低嗓子。
“你得事传开了。不是特招001号那个，是你跟苏联人谈判的事。今天中午食堂里全在传，说机械系有个十八岁得学生把苏联副部长逼的当场签了城下之盟。连校长都惊动了，下午开了紧急行政会讨论给你批特殊科研编制。”
刘志光夹了块肉进嘴里嚼。“谁传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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