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查着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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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9日，周海。取件。16:05。

8月22日，周海。取件。15:50。

8月26日。赵正国，季度检查。08:30。

8月30日。周海，取件。16:10。

9月2日，周海，取件。15:55。

9月5日。陈兰英，归还。09:15。

9月8日。周海，取件。16:00。

……

刘志光手指头停在8月15日那排。

陈兰英。取件（代）。

代字。

替谁取的，

他翻到本子后头的附注。8月15日，周海同志因公外出，托陈兰英代取0715号函件。

周海让陈兰英替他开过一回柜子。

可这有问题，8月15日前后这几天。周海取件太密了。3日，12日，19日，22日，30日。差不多隔三四天就来一趟。

正常是个啥频率，

刘志光往前翻。六月跟七月。周海都是一周一次，死死定在周三下午。

从八月开始就变了三四天一回，而且点儿也不定了。有时下午三点来钟，有时四点来钟。

频率变了。点儿也变了。

“八月初出啥事了，”刘志光嘀咕了一句。

他停了三秒。

八月初。伊万诺夫刚到四九城。

也是苏联验收组进清华机械系的时候。

也是常宽从外交信袋里替伊万诺夫抠出那把钥匙的时候。

时间线严丝合缝。

周海从八月初开始拼命开柜。一直到九月初。这段时间正好罩住那一百零三页被调包的空档，

可光靠本子定不了罪，取件是人家正经活计。

得要点更硬的铁证。

刘志光合上登记本。大步出了保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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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

刘志光没奔食堂，骑车直扎清华，

资料室在机械系办公楼地下一层。铁门老厚，常年不冷不热，

他寻见资料室管事的赵正国。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干了一辈子档案，瞧见生人先查证件。

刘志光掏出重工业部介绍信和保密局条子。

赵正国看完二话不说，领他往地下室走。

“赵老师。”刘志光边走边搭腔，“周海平时取件有啥规矩，”

“有啊，”赵正国拿钥匙去开走廊那头的铁栅栏。“乙柜是绝密。拿文件得俩人在场。一个动手的，一个在边上盯着。拿出来在阅览区看，不许带出地下室。看完还回来，俩人一块签字。”

“也就是说，周海每次取文件，边上都有人瞅着，”

“对，要么是我。要么是陈兰英。”

“八月份周海老跑来取件那阵，谁在场多，”

赵正国想了想，“八月份我回了趟老家。我老娘病了，请了十天假，那阵都是陈兰英跟着他。”

陈兰英。

“陈兰英跟周海关系咋样，”

赵正国直摇头，“就工作上的事，没见着有啥私交。兰英这闺女挺安生的。平时没啥话，干活细致。”

“她平时坐哪，”

“就在阅览区后头那间小办公室。”

刘志光跟着赵正国进到阅览区。八张大桌。每张都配个台灯。角落里有间小办公室，门虚掩着没关死。

“今儿个陈兰英在吗，”

“在的，”赵正国往那屋瞅了一眼，“不过……”

门推开了。

一个二十七八的女人走出来，身板中等。圆脸。扎个马尾辫，穿了身蓝工装，左手端个搪瓷缸子，右手拿了一摞目录卡片，

瞧见赵正国身边站着个生脸，她步子缓了缓，

视线扫到刘志光手里那张保密局条子上，

停了连半秒都不到。

紧接着她就回过神，冲赵正国点了个头。

“赵老师。”

“兰英。这位是重工业部的刘顾问。来查点资料。”

“哦，”陈兰英笑了笑，“要我配合点啥吗，”

刘志光拿眼打量她，

神色挑不出毛病，说话声稳稳当当，端着的搪瓷缸子水纹纹丝不动，

可刚才她瞧见条子那档口，停了半秒。

老百姓见着这玩意。得好奇。得多看两眼，得顺嘴问一句出啥事了，

她没问。

她那就是确认。然后马上压下心思，

这是受过专人训练才有的套路。

刘志光心里紧了一下。

他没露相，随口说。“陈同志，受累帮我调一份八月份乙柜出入台账。”

“行，您稍等，”陈兰英扭身回了小办公室，

刘志光瞅着她进门，压着嗓子问赵正国。“赵老师，陈兰英家里哪的人，”

“东北那边的，沈阳的。”

“家里啥成分，”

“工人，她爹是沈阳机床厂的老工人。”

“哪年来清华的，”

“1952年。比周海晚一年。也是北大出来的，学图书馆的。跟周海校友。”

北大图书馆的，跟周海一个系一个学校。

刘志光闭上嘴没再言语。

陈兰英拿着台账走出来，刘志光接过来翻了两页。装模作样看了看，道了声谢。

“赵老师，我先去趟机械系办公室。过会保不齐还得来。”

“随时来。”

刘志光顺着楼梯上楼，出了办公楼，

站台阶上。他没急着动弹，

摸出铅笔在草稿纸上又划了一道，

伊万诺夫，常宽，周海，陈兰英，

周海隔三岔五去拿文件那阵。赵正国请假，光剩个陈兰英在这盯着。

这俩人在一块就能打掩护。

可要是这灯塔俩人呢，

又或者，灯塔压根不是周海。是陈兰英。周海就是给她打个掩护背锅的。

他方才成心让赵正国当面递话点明来意。要是陈兰英心里有鬼，这会肯定得想辙往外递信。

刘志光瞥了眼手表。十二点三十五。

他没去机械系办公室。绕到了办公楼后头，找了个能瞅见地下室门的墙根靠着等。

一刻钟过了。

二十分钟。

地下室的小铁门推开了。

陈兰英拎着个帆布包走出来。没奔正门。顺着去食堂那条小道走，

刘志光没声响的跟在后头。

陈兰英没上食堂，拐弯进了二号教学楼那边的小道。走的也不快，走到二号楼南边那个报刊亭，她脚下一停，从包里掏出个信封，顺手塞进了旁边的绿邮筒，

塞完信。她接着往食堂那边去了。

刘志光见她走没影了，两步跨到邮筒跟前。

学校里头这邮筒，每天下午三点掏一回信，

他瞄了眼表。十二点五十八。

还有俩钟头。

刘志光调头往保密局办公室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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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四十五。

保密局二处来俩人套着邮局工装，推着收信的绿推车到了邮筒边。

原本三点收信，生生提前了一刻钟，

筒门一开。里头七八封信，

当中有一封信。没收件人名字，光撇了一个地址，西城区三里河路14号3单元402。

没留谁写的。

老周攥着信回了办公室。

刘志光在边上杵着，

没扯口子，老周拿热水壶蒸气把信口一点点熏开，

抖落出一张白纸，上头就四个字：

“灯熄速撤。”

刘志光两眼钉在这四个字上，看了五秒。

灯熄速撤，这是灯塔的灯，

灯塔根本不是一个人。这是一整张网。

陈兰英在里头也是一环。她这是给另一个同伙递撤退信呢，

“三里河路14号3单元402，”老周那头已经翻上住户册子了。

“查着了。”他抬起脸，神色有点挂不住。

“户主叫啥，”刘志光问，

老周把册子一推，

刘志光低头扫了一眼。

“方志坚，现职，清华大学机械工程系外事联络处…….副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