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刘顾问，那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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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得事。”
刘志光站在楼梯口，说话声平平淡淡的。
钱明远额头上全是汗，“天津站刚打来的电话，那艘挂巴拿马旗的货轮'东方星号'，今早五点零三分出港，目的地打新加坡临时改为海参崴。港务局值班室凌晨四点四十接到一通电话，来电号码…….”
“清华外事联络处内线。”刘志光替他把后半截说了。
钱明远点头，“老周正在查是哪部电话。”
刘志光看了眼表。下午一点零八分。
船走了八个多钟头，按十二节航速算，这会早出渤海湾了。没法追了。
但他一点没上火。
“钱主任，”他说，“这船不用追。”
钱明远愣住了，“不追？周海在上头…….”
“周海在不在船上，不打紧。”
刘志光转身下楼，边走边道：“要紧的是，打那通电话得人还在四九城。他以为自己干的漂亮，送走了一颗棋子，可以松口气了…….人只要一松气，就容易出岔子。”
他推开教学楼大门，外头的日头刺得人直眯眼。
“钱主任，帮我办个事。”
“你说。”
“去教务处，用学校内部通讯录查个号。清华外事联络处一共四部内线电话，查查哪一部在今早凌晨四点四十往外拨过长途。”
“好。”
“查完千万别声张。结果直接告我一个人就行。”
钱明远应下，步子迈的极快，往教务处去了。
刘志光骑上那辆飞鸽，脚底蹬得飞快，直奔保密局二处。
下午一点四十，保密局二处办公室。
老周接到天津站电话后正急得直冒火。桌上摊着天津港出港记录和电话接听记录，旁边还杵着俩干事，愁的五官都皱一块了。
刘志光推门进来，拿眼扫了一圈，开口就是一句：
“别去追船。”
老周抬起头，“刘顾问，那船……”
“船上有没有周海，现在谁也说不准。就算有，一艘挂巴拿马旗走公海得货轮，咱们拿啥追？派军舰？去渤海湾搞武装拦截？这动静一闹大，方志坚立马就知道自己露底了，肯定当场把证据毁干净，缩回王八壳里装死…….到那时候咱们拿啥定他的罪？”
办公室里没人再吭声。
刘志光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撂，“周海跑了，说明了个事儿。”
“啥事。”
“方志坚觉得他自己个儿很安全。”
他在桌前坐下，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划拉出一条时间线。
“陈兰英中午十二点五十八投得信。邮递员下午三点收信，第二天上午八点送达。方志坚九点一刻取信，看到'灯熄速撤'四个字。”
铅笔往下头走，“九点半到十点之间，他拿了个主意……自己先不跑，把最危险的棋子送走再说。凌晨四点四十，他用办公室内线电话给天津港拨了长途，通知接应的人。五点零三，船出港。”
他在上头画了个圈，“从收到信到把人送出海，前后不到二十个钟头。这整套撤退的路数顺滑的就跟排练过似的。”
老周接了话头，“说明这条撤退通道是早就备好了的。”
“对，但更要紧的是…….”刘志光把铅笔搁下，“他用得是办公室内线。”
老周愣了一下，脑子转过弯来，脸上的肉跟着抽了一下。
“他要是真怕露馅，绝不敢用这种能查到自己头上的电话。”刘志光道，“他敢用内线打长途，就一个原因……他压根没觉得有人在查他。在他看来，'灯熄速撤'是陈兰英察觉到了危险，因为小心才发出来的警报。根本没往咱们故意放饵这头想。”
“也就是说……”
“他不知道那信让咱们截过。他不知道咱们已经盯上他了。”
刘志光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这是咱们手头唯一的优势。打这秒起，绝不能让他察觉出半点不对劲。”
老周脑袋点的极重，“盯梢的人我再去嘱咐一遍，光在远处看着，啥情况都不能往跟前凑。”
“还有件事。”刘志光拿过那张住户册子，翻到三里河14号那页，手指头点在302上头。“方志坚住402，楼下302住的谁。”
老周翻出另一本册子，对着门牌号往下溜。
“302…….户主，陈国良。现职……”
他话音断了。
刘志光看他那张脸就知道有说法。“说。”
老周咽了口唾沫，把册子推过来。
“陈国良，五十六岁。现任清华大学机械工程系党委副书记。”
屋子里又没动静了。
刘志光盯着这行字看了小半会，脑子里把事过了一遍：
方志坚住四楼。党委副书记住三楼。中间就隔着一层楼板。
方志坚1950年进得清华，从行政处转到了外事联络处。这种人事调动，非得系党委签字才行。
调他去外事联络处的那张人事文件上，弄不好就有陈国良的名字。
“陈国良的档案。”刘志光开口，“底细，履历，1948年前干过啥的经历，全调过来。”
老周手已经把电话抓起来了。
下午三点。
陈国良的档案摆在了桌面上。
刘志光一页一页往下翻。
陈国良，1899年生。辽宁沈阳人。早些年留过学，念的日本早稻田大学。1930年回国，在东北大学教书。九一八之后几经辗转进了关。抗战那会在西南联大干行政。1945年跟着学校复员回了北平。1949年后调进清华。
履历挑不出一点毛病。
刘志光把纸页翻到社会关系那栏。
妻子：王淑贞，1956年病逝。
子女：无。
他又往后头翻。政治面貌，1938年入党，入党介绍人…….
“空着的。”刘志光把字念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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