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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海岛奇兵(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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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矾干馏法?那是作坊里熬中药的路数,拿来搞工业化,猴年马月才能攒够造炸药的酸?”

周渊捡起一块棱角分明的明黄色自然硫矿石,在手里掂了掂,随手抛给王伦。

“听好了,把咱们从京城带来的铅板全部拉过来,焊成三个长两丈、宽一丈的密闭铅房。”

“外面搭木架支撑,底下铺耐酸砖。”

“把硫磺矿和少许硝石放进焙烧炉里一块儿烧,生成的二氧化硫和氮氧化物烟气直接通进铅房,同时往铅房顶上喷水雾。”

周渊用靴子尖在黄褐色的泥地上画了个简易的流程图:“氮氧化物在里头当媒婆,也就是催化剂,能源源不断地把二氧化硫变成三氧化硫,融进水里就是硫酸。这一套铅室建起来,一天最少出五千斤酸,顶你们格物院以前干半年!”

王伦盯着地上的线条,呼吸瞬间粗重起来,手里的炭笔在纸上飞快滑动:“妙啊!神乎其技!”

旁边的陈介凑过来:“周主事,咱们带来的铅板倒是够用,可要把几百斤重的铅板严丝合缝地接起来,用锡焊肯定不行,锡遇酸就化了,这接缝怎么封?”

不愧是格物院干了十来年的老匠人,一眼就抓住了工程落地的死穴。

周渊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所以不能用锡焊,得用氢氧焰做铅焊,直接把两块铅板的边缘烧融化了凝成一体。”

“去把咱们船上备着的那几桶稀硫酸提过来,扔废铁进去制氢气,接上牛皮气囊和吹管,我下午亲自教你们怎么烧焊!”

一帮化学院的学子听得两眼放光,挽起袖子就要往山下跑。

“等等,别急着瞎跑!”周渊一把拽住跑在最前头的两个学生,“搞化工第一步是定标准!去把算学馆的程副馆长请过来,还有很多公式要算呢……”

学生们浑身一凛,连声应是。

不远处,陆临川正站在遮阳棚下。

亲兵统领擦拭着腰刀上的血迹,大步走来躬身禀报:“王爷,陈大虎招了。”

“他在基隆屿后面的海湾里藏了五艘福船,寨子里还有白银三万四千两、粮食两千石,另外还有他暗中绘制的小琉球近海暗礁水道图。”

“人已经照您的吩咐砍了,脑袋正送回鸡笼卫城门。”

陆临川点了点头:“派两百水师过去,把船和钱粮全数接管,海图送到算学馆存档。”

他低头看向桌案。

桌上摊开着几本从范德萨随身皮箱里搜出来的羊皮账册,全部用荷兰文夹杂着拉丁文写成。

陆临川修长的手指划过上面一排排数字和地名,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周渊拍着满手的硫磺粉末溜达过来,探头看了一眼:“学长,这红毛番的鬼画符写的啥?我就会看个英文文献,荷兰语可抓瞎。”

“拉丁文的贸易记录。”陆临川指着其中一页,“东印度公司不仅在北投挖硫磺,还在鸡笼东边三十里的金瓜石一带,用劣质玻璃珠和火酒,诱骗山里的凯达格兰生番替他们淘洗金砂、挖掘铜矿。”

“过去三年,仅金瓜石一处,就被他们运走了黄金八千两、粗铜四十万斤。”

周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金瓜石?!对啊,我都忘了这茬!鸡笼往东就是九份和金瓜石,那是亚洲顶级的金铜伴生矿!”

他一把抓过账册,心疼得直抽抽:“四十万斤铜!八千两黄金!这帮天杀的强盗,拿几颗破玻璃珠就换走了咱们的战略金属!”

搞电气化和造子弹壳、炮管,铜是绝对的核心物资。

大虞本土缺铜,连铸铜钱都捉襟见肘,结果家门口这么大一座金山铜山,居然被红毛番当成了提款机!

周渊转过头,恶狠狠地盯向跪在泥地里正咬着鹅毛笔写求救信的范德萨。

范德萨感受到那道恨不得生吞了他的目光,吓得手一抖,墨水在羊皮纸上洇开一大团黑渍。

周渊大步走过去,一脚踢翻他面前的木箱,居高临下地喝道:“范德萨,你很不老实啊!金瓜石的金铜矿,账本上写得明明白白,你刚才怎么半个字都没提?”

范德萨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辩解:“大人!那……那是生番的地盘,大虞的官兵从来不进山的!我们是用货物跟生番头目公平交易,没有偷大虞的矿!”

“放屁!”周渊直接把那本拉丁文账册摔在他脸上,“整个小琉球连天上的鸟都是大虞的,生番也是大虞的化外子民!”

“你拿工业垃圾忽悠未成年……忽悠未开化民众签的合同,在法理上属于重大显失公平,自始无效!”

陆临川缓步走来:“把这张账目清单抄录一份,附在给普特曼斯的信里。”

“告诉他,东印度公司在鸡笼、金瓜石两处盗采矿产,折合白银五十万两。”

“除方才所列工匠、树苗、镜片外,限他一月之内,将五十万两赔款如数送至鸡笼港。”

“逾期一日,本王便将小琉球全岛的荷兰商馆连根拔起,片板不留。”

范德萨瘫在泥水里,彻底绝望了。

五十万两白银!

把整个热兰遮城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现银!

这位大虞亲王根本就没打算跟东印度公司和平共处,这就是赤裸裸的勒索,是开战前的最后通牒!

“把那些被解救的矿工全部带回鸡笼港安置。”陆临川转身翻身上马,“留一个百户驻守矿山,配合周主事的化学院搭建铅室。”

“其余人,随本王回城。”

……

傍晚时分,大军押着八十多个鼻青脸肿的荷兰战俘和两百名海盗苦役返回鸡笼卫。

刚到城门外,就看见泥地里已经大变了模样。

原本歪七扭八的茅草棚被拆得干干净净,数百名缴械的卫所兵正光着膀子,在虎贲军火枪兵的看押下挑土填坑,将码头通往城门的主干道铺上了一层厚实的碎石与煤渣。

城门洞上方,胡彪和陈大虎的两颗人头并排挂在木笼里,被海风吹得晃晃悠悠。

城西的空地上,几十口大铁锅一字排开,浓稠的白米粥混着咸肉丁翻滚冒泡,香气飘出二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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