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海岛奇兵(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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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内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陆临川按住桌案边缘,身体前倾:“讲。”
斥候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喘着粗气禀报:“回王爷!下午北投山一战,有三个在山外放哨的荷兰骑兵见势不妙,沿着山道往东逃进了金瓜石矿区!”
“半个时辰前,金瓜石方向火光冲天,驻守矿区的红毛番督办巴伦支下令封锁矿洞,正在屠杀讨要工钱的凯达格兰生番!”
“山里的三大生番部落已经集结了两千多号猎头武士,正在围攻红毛番的木城,双方杀得血流成河!”
“另外,我们在三貂角一带巡弋的哨船发现,金瓜石外海的鼻头角海湾里停着一艘荷兰人的双桅武装商船,红毛番正往船上搬运金箱和铜锭,看样子是想炸毁矿洞,携款跑路!”
话音未落,周渊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急得直拍大腿:“炸矿洞?携款跑路?!”
“那帮天杀的强盗!”
赵明德也站起身,脸色铁青:“范德萨账本上记着,金瓜石库房里至少还囤着两千两黄金和十万斤粗铜。”
“若是让那艘武装商船跑了,咱们平白损失几万两银子!”
陆临川豁然起身:“郑平!”
“末将在!”水师副将郑平跨前一步。
“立刻点齐十艘快船,带两百水师陆战兵,从鸡笼港出海往东包抄鼻头角海湾!”
“不管你用火攻还是撞击,把那艘荷兰商船给我死死堵在湾子里,绝不准它驶出近海半步!”
“得令!”郑平抱拳转身,大步流星冲进夜雨之中。
陆临川转头看向虎贲军统领陈烈:“点三百火枪兵,带足定装弹和手掷震天雷,随本王走陆路进山!”
“我也去!”周渊一把抓起挂在椅背上的油布雨衣套在身上,“学长,金瓜石的地形和矿洞结构你们不懂,万一红毛番埋了引线,得有懂工程爆破的人去排险!”
梁玉珂也跟着跳出来请命:“姐夫,我也带建设兵团的护卫队去!正好抓一批生番回来挖矿!”
“你留守大营。”陆临川一口回绝,“鸡笼城刚拿下,内有降兵豪强,外有数千流民,今晚防务绝不能空虚。”
“你和子谦、若虚、令仪守好家里,若有趁乱生事者,先斩后奏!”
梁玉珂撅了撅嘴,但也知道轻重,抱拳应道:“是!”
周渊跑到堂外,对着后勤处扯开嗓子喊了一句:“来十个力气大的弟兄!去库房扛十袋精盐、二十口新铁锅、五十匹红棉布,再拿两箱治外伤的金创药和烈酒,跟着大部队一块儿走!”
柳通在廊下看得一头雾水:“孟静,咱们这是去打仗救矿,你带铁锅和盐巴干什么?半路野炊啊?”
“柳叔,这叫统战物资。”周渊把狗皮帽子往头上一扣,“跟原始部落打交道,一口铁锅比十门大炮好使!”
……
夜雨淅沥,山林漆黑。
三百名虎贲军士兵披着桐油雨衣,左手提着防风马灯,右手端着罩了油布套的燧发枪,沿着崎岖湿滑的海岸山道急行军。
三十里的山路,在平时至少要走两个时辰。
但这支经历过日本战火洗礼的精锐,硬是在泥泞中趟出了一条路,仅用了一个时辰便翻过了九份山岭。
还没转过山坳,震天的喊杀声、火绳枪的轰鸣声以及凄厉的牛角号声便顺着海风传了过来。
山脚下的盆地里火把通明,将夜空映得一片通红。
陆临川抬手止住队伍,与周渊、陈烈踩着岩石爬上山脊俯瞰。
只见下方的金瓜石矿区依山傍海而建,山腰处开了五个黑漆漆的矿洞,洞口外围用粗大的圆木垒起了一座四角木堡。
此时,木堡外围密密麻麻围满了近两千名赤着上身、脸上涂着红白油彩、头插雉鸡翎羽的生番武士。
他们手里挥舞着竹枪、猎刀和木盾,踩着同伴的尸体,不要命地往木堡的栅栏上攀爬。
木堡上方,五十多名荷兰火枪手正依托垛口不断射击,两门小型佛郎机炮喷吐着火舌,每一次散弹轰击,都在生番人群中犁出一道血胡同。
木堡后方连接着一条通往海湾栈桥的碎石路,几十个荷兰水手正用独轮车推着沉重的木箱,拼命往海边的舢板上搬运。
而五个主矿洞的洞口处,几个身穿皮围裙的洋人工匠正往里面搬运黑色的火药桶!
“妈的,真在装炸药!”
周渊拿着单筒望远镜看了一眼:“他们把火药桶堆在主巷道的承重木柱两金子!”
“学长,生番在正面吸引了红毛番的全部火力。”
“咱们从西侧那条排矿渣的干沟摸过去,直接切入木堡后方,先把炸药引线掐了!”
陆临川看了一眼正面战场。
生番武士虽然悍不畏死,但武器实在太落后,竹箭射在木堡的厚木板上纷纷折断,地面上已经丢下了两三百具尸体,攻势正在衰退。
一旦生番溃散,荷兰人就能从容引爆火药,登船逃逸。
“陈烈,你带两百人走西侧干沟,突袭木堡后门和矿洞口,凡手持火把靠近火药桶者,一律击毙!”
“本王带一百人占领东侧高地,用排枪压制木堡垛口上的洋人火枪手,掩护你们突击!”
“是!”
军令下达,三百虎贲军立刻分作两股,借着夜色与雨幕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山下扑去。
此时,木堡塔楼上。
金瓜石矿区督办巴伦支正举着一把镶银燧发手枪,气急败坏地冲着底下的水手咆哮:“快点!再快点!北投山已经完了,大虞的卫王随时会杀过来!不想去大虞的死牢里蹲着,就在半个时辰内把所有的金砂和紫铜搬上船!”
一名满脸烟灰的荷兰矿业技师跑上塔楼:“督办先生,五个矿洞的火药桶都安放好了,引线已经接通,随时可以点火!”
“我们工坊里那十几台碎矿水车和熔铜炉怎么办?还有库房里那两万斤没来得及提纯的富金矿石!”
“全炸了!一粒金砂也别留给大虞人!”巴伦支面容扭曲,狠狠一挥手,“外面的生番快顶不住了,再打两轮散弹,等最后一船金子离岸,立刻点燃引线!”
就在这时,木堡外围的丛林里,一个身材高大、胸口纹着百步蛇图腾、脖子上挂着一串野猪獠牙的老生番,正拄着一把卷刃的铁砍刀大口喘息。
他是凯达格兰族三貂社的大头目,名叫巴万。
看着族中年轻的勇士一个个倒在红毛番的火铳下,巴万浑浊的老眼流下两行血泪。
三个月前,红毛番答应只要族人帮他们挖满十万篓黄石和黑铜,就给部落五百斤白盐和一百口铁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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