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海岛奇兵(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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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其中一发炮弹的破片引爆了底舱的副火药库。
一团耀眼的火球从“阿姆斯特丹号”的主桅杆下方冲天而起,整艘八百吨的巨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硬生生折断,龙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滚滚浓烟与烈火瞬间吞没了整座船体!
“上帝啊……”
普特曼斯被气浪直接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舵轮上,满嘴是血。
他挣扎着爬起来,惊恐欲绝地看着脚下迅速倾斜、海水疯狂倒灌的甲板,整个人如坠冰窟。
一轮齐射,仅仅一轮齐射,东印度公司在远东最强大的主力战列舰,竟然连一炮都没来得及打出,就直接断成了两截!
刘香站在自已的座舰船头,看着前方的火海和浮尸,脖子上的金链子都在哆嗦:“这……这是什么妖法?!两百多步就能把红毛番的大夹板船炸碎?!”
“风紧!扯呼!快转舵往外海跑!”
刘香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见势不妙跑得比兔子还快,当即拔刀砍断身旁的缆绳,歇斯底里地大吼。
“现在想跑?晚了!”
和平岛暗堡内,周渊看着海面上乱成一团的敌舰,抓起传声铜管大吼:“后装炮急速射!不用修正诸元了,给老子往船堆里自由倾泻火力!郑平将军,水师出击,放火船关门打狗!”
咔嚓!咔嚓!
后装线膛炮恐怖的射速优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传统前装炮打一发需要清理炮膛、塞火药、塞炮弹,至少要三分钟;而后装炮打开炮闩塞入定装弹,一分钟就能打出四发!
轰轰轰轰!
两座暗堡化作了喷吐死亡火舌的钢铁怪兽。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两百多发苦味酸高爆弹倾泻在狭窄的航道上。
海面上火光冲天,水柱如林。
正在调头的另外四艘荷兰战列舰试图用侧舷炮还击,但他们打出的实心铁球落在倾斜厚重的水泥暗堡外壁上,只溅起一蓬蓬白色的石粉,连一道裂缝都没能砸出来,随后便被弹飞进海里。
而暗堡回敬的高爆弹,却一发接一发地撕碎他们的船帆、炸穿他们的水线。
与此同时,鸡笼内港水道打开。
郑平率领三十六艘大虞水师战船,顶着顺风全速杀出!
冲在最前面的十艘装满北投硫磺、火油与硝石的无人火船,挂着满帆,直接撞进了刘香那群挤作一团的海盗船队里!
轰!
硫磺大火沾着海水依然熊熊燃烧,木制的海盗船连成一片火海。
刘香的座舰被两发高爆弹炸碎了船尾,他刚抱着一块木板跳进海里,就被赶上来的大虞快船用挠钩直接勾住琵琶骨,像拖死狗一样拖上了甲板。
而泡在海水里的荷兰总督普特曼斯,同样被虎贲军水兵捞了起来,和刘香并排捆在了主桅杆下。
从开出第一炮,到海面上最后一艘荷兰战舰降下三色旗投降,整场海战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六艘荷兰主力战列舰,两沉四伤;三十六艘海盗船,被焚毁二十艘,俘虏十六艘。
毙伤俘虏荷兰水兵与海盗共计四千余人。
而总督府一方,仅仅只有三名炮手因为连续装填跑得太快扭伤了脚踝,阵亡人数为零!
当硝烟散尽,初春的阳光重新洒在铺满战舰残骸的海面上时,岸上观战的四千名建设兵团民兵、上千名各国海商,以及山坡上的凯达格兰族番人,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冲破云霄:
“卫王万岁!大虞万岁!”
……
这一战,彻底打断了荷兰东印度公司在远东的脊梁。
半个月后,陆临川亲率虎贲军与整编后的水师南下,兵围大员热兰遮城。
看着城外一字排开的二十四门重型线膛攻城炮,以及被绑在阵前的总督普特曼斯,城内残存的四百名荷兰守军连一枪都没敢放,直接打开棱堡大门,交出了整个小琉球南部的控制权,并奉上白银六十万两、工匠两百名以及大量的南洋橡胶树苗与金鸡纳霜种子作为赎城赔款。
景隆十三年夏,小琉球全境平定,正式设台北(鸡笼)、台南(大员)二府。
历史的齿轮,在这座孤悬海外的岛屿上,以一种近乎狂暴的速度开始飞驰。
……
五年后。
景隆十八年,盛夏。
曾经荒凉破败的鸡笼港,早已彻底从地图上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名为“启明城”的庞大近代化工业都市。
宽阔平整的水泥马路四通八达,路旁矗立着一排排铸铁煤气路灯。
北投山与金瓜石方向,数十根高达十丈的红砖烟囱直插云霄,日夜不停地吞吐着滚滚浓烟。
叮叮当当!
一阵清脆的铜铃声中,一列冒着白色蒸汽、拖着十二节敞篷货车厢的窄轨蒸汽机车,满载着刚刚冶炼出来的特种合金钢板与纯铜管,沿着高架铁桥轰隆隆地驶入启明港第一造船厂。
造船厂的一号巨型干船坞旁,彩旗招展,人山人海。
今天,是大虞朝、也是人类历史上第一艘三千吨级全钢壳蒸汽明轮铁甲舰“定远号”的下水大典。
高高的观礼台上。
年近四十的陆临川穿着一身笔挺的藏青色特制元帅常服,鬓角虽已染上些许微霜,但那双眼睛比五年前更加深邃凌厉。
正妻梁玉瑶挽着他的手臂,清荷与红绡站在另一侧,五个已经长成亭亭玉立少女的女儿正互相嬉笑着拍照。
站在三脚架后面摆弄那台木制湿版照相机的,正是已经满五岁、穿着一身小号水兵服的世子陆启明。
“爹!娘!别动,笑一个!”
陆启明踮着脚尖,小大人似地按下快门球。
镁粉闪光灯轰地亮起一团白光。
观礼台前排,政务厅长赵明德和司法厅长柳通正凑在一起核对最新的财政报表。
赵明德摸着越发圆润的肚腩,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怀远,今年上半年,光是咱们启明城的精制白糖、玻璃镜、化肥和纯碱,卖去大虞本土、日本和南洋,净赚的顺差就已经突破了一千二百万两白银!”
“昨天京城户部又派专使来哭穷,求咱们小琉球银行再认购五百万两的修路国债,张首辅在信里说,京汉铁路的铁轨全指望咱们这边的钢铁厂供货呢。”
旁边的柳通抓起桌上的冰镇汽水灌了一大口,舒爽地哈了口气:“要我说,给京城供货可以,但得让他们拿人口来换!”
“咱们全岛现在虽然有了两百万人口,但橡胶园、纺织厂、煤矿到处都在缺人,连山里的巴万老头目都带着族人办起了山地运输公司,每天催着我给他批买蒸汽卡车的条子!”
不远处,一阵整齐划一的马蹄声传来。
二十三岁的梁玉珂穿着一身帅气的深绿色将官骑装,脚蹬高筒马靴,腰挎左轮手枪,带着一队英姿飒爽的女兵骑马停在台下。
她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跳上观礼台,摘下军帽扇着风:“姐夫,二姐!建设兵团第三师已经全部换装完后装步枪,随时可以登船出发!”
梁玉瑶心疼地拿手帕替妹妹擦了擦额头的汗:“你呀,都二十三了,京城里多少王公大臣托媒人跨海来提亲,你连看都不看一眼,真打算跟你的火枪大炮过一辈子?”
“嫁人有什么意思?”梁玉珂目光投向广阔的深海,“周渊说了,往南过赤道还有一整块叫澳大利亚的无主大陆,上面全是露天铁矿和金矿!”
“等我带兵把那块大陆圈下来,我自已给自已封个女王当当!”
正说着,重工与科学院院长周渊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走上了观礼台。
现在的周渊,早就褪去了当年刚穿越时的青涩。
五年时间,他带着京师大学和格物院的团队,硬生生在这座海岛上砸出了涵盖三酸两碱、转炉炼钢、有机合成、蒸汽动力、有线电报在内的完整第一次工业革命体系。
“学长,三号锅炉压力测试完毕,双联往复式蒸汽机输出功率达到两千四百马力,试航数据完美!”
陆临川嘴角扬起一抹纵横捭阖的笑意:
“开闸,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