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保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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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伟摆了摆手，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对了，工资你打算给多少？”

“一个月六百，包吃，干得好年底有奖金。”

潘伟点了点头：“六百不低了，在镇上能招到不错的。行，我媳妇晚上就去问，有信儿了跟你说。”

张诚从收购站出来，又拐去了一趟镇上买了两斤排骨和一兜子菜。回到家的时候，潘婷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闺女在旁边的爬行垫上玩积木。小丫头看见他推门进来，立刻扔掉积木伸着胳膊扑过来，嘴里喊着“爹”。

张诚把排骨递给潘婷，弯腰把闺女抱起来，小丫头趴在他肩膀上蹭了他一脖子口水。

“跟爹说了？”潘婷接过排骨往厨房走。

“说了。爹没意见，但有个条件——保姆得从外村找。”

潘婷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他：“为什么？”

“爹说本村的人来家里干活，关系在那摆着，不好意思使唤。干好了是应该的，干不好也不好说。外村的利索，该说的说，该管的管，没那么多顾忌。”

潘婷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这个理。那找谁？”

“我让伟哥帮忙问了。他媳妇娘家那边有几个村子，认识不少闲在家里的妇女，手脚勤快，人也老实。”

潘婷把排骨放进厨房，走回来在张诚旁边坐下。她伸手把闺女从他怀里接过去，小丫头不乐意，哼唧了两声，被潘婷拍了拍背又安静了。

“雇了保姆之后呢？”潘婷问，语气很平，但张诚听出来她话里有话。

“雇了保姆之后，你想干嘛就干嘛。想在家歇着就歇着，想出去逛就出去逛。你要是不想天天在家待着，可以跟我一块儿出去跑。我去度假村你跟着去度假村，我去加工厂你跟着去加工厂。”

潘婷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但没接话。

张诚凑过去压低声音：“等你生完老二，身子养好了，我带你去玩。先去省城逛逛，再去京城住一阵子。你不是一直想去云南看看吗？赵宇在那边路子熟，让他带咱们转一圈。玩腻了国内，咱出国玩一圈。新马泰那边现在便宜得很，办个护照就能走。”

潘婷的嘴角彻底压不住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就吹吧。”

“我什么时候跟你吹过？”

潘伟那边办事利索。第二天下午他就给张诚打了电话，说他媳妇娘家隔壁村有个姓林的妇女，四十出头，男人在外面打工，孩子上初中住校，她一个人在家闲得慌，想找个活干。人老实，手脚勤快，话不多，之前在镇上饭店帮过厨，做饭没问题。

“什么时候能来？”张诚问。

“明天就行。我让她明天上午直接去你家，你让婷婷看看人行不行。”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林婶就来了。张诚正蹲在院子里给闺女洗尿布，潘婷抱着闺女坐在廊檐下晒太阳。院门被敲了两下，张诚站起来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四十出头的妇女，圆脸，短头发，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蓝色碎花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脸上的表情有点拘谨。

“是张诚家吗？我是潘伟媳妇介绍来的，姓林。”

“林婶，进来坐。”张诚侧身让开门口。

林婶走进院子，先朝潘婷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她怀里的闺女，笑了一下：“孩子真俊。”

潘婷笑了笑，把闺女往林婶那边偏了偏。林婶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闺女的小脸，没急着伸手抱，只是看了两眼就直起身来。

张诚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觉得这人确实跟潘伟说的一样，话不多，手脚规矩。他给潘婷递了个眼色，潘婷微微点了点头。

“林婶，我们家的情况伟哥跟你说了吧？”张诚在旁边坐下。

“说了。主要就是帮忙带孩子、做饭、收拾屋子。我做饭没问题，之前在镇上饭店帮过两年厨。带孩子我也有经验，我自己孩子从小带大的，现在上初中住校了，不用我操心。”

“那行。一个月六百，包吃，干得好年底有奖金。每天上午八点来，下午五点走，中午管一顿饭。周末你要是想歇就歇，不歇的话算加班，另给钱。”

林婶点了点头：“行，我没意见。”

潘婷在旁边补了一句：“我怀了老二，过几个月肚子大了行动不方便，到时候可能得多麻烦你。”

林婶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没事。我生过两个孩子，有经验。你到时候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跟我说，该歇就歇，别硬撑。”

这话一说出来，潘婷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快了不少。

林婶当天就留下了。她手脚确实利索，上午把厨房收拾了一遍，中午做了四个菜一个汤，味道比潘婷做的还地道。下午又把客厅和几个卧室的窗户擦了一遍，擦得锃亮。闺女跟她也不认生，下午睡醒了让林婶抱了一会儿，居然没哭。

晚上林婶走了之后，潘婷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了？”张诚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家里多了个人，一下子松快了。”潘婷把茶杯放下，靠在沙发靠背上，“以前总觉得家里有外人别扭，现在觉得，该请人就得请。我自己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张诚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我早就该想到的。”

潘婷偏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

过了两天，张诚去老宅吃饭的时候把林婶的事跟他爹说了。张建国正在院子里劈柴，听完点了点头：“姓林的我知道，潘伟媳妇娘家隔壁村的，男人在外面工地上干活，孩子上初中住校，家里没什么负担。人老实，不爱串门子，不爱嚼舌头。行，这个可以。”

张诚在他对面坐下，自己也点了根烟：“爹，还有个事。”

“什么事？”

“我想着，等婷婷生完老二，身子养好了，带她出去转转。这些年她从毕业就跟我结婚，结了婚就生孩子，哪儿都没去过。我天天在外面跑，她在家带孩子，不公平。”

张建国把斧头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看了他一眼：“带出去转转是应该的。你妈当年跟着我，也是哪儿都没去过。后来日子好了，她身体又不行了。你别走我的老路。”

张诚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从老宅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张诚沿着村道往家走，路过妈祖庙的时候照例拐进去看了一眼。庙里的香炉里插着几炷香，烟气在暮色里缓缓升腾。他在香案前面站了一会儿，从旁边拿起三炷香，就着烛火点燃，退后两步，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他把香插进香炉里，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出了庙门。

回到家的时候，潘婷正坐在沙发上给闺女织毛衣。小丫头在旁边的爬行垫上玩积木，林婶下午走之前把晚饭做好了放在灶台上温着。张诚在旁边坐下，伸手碰了碰闺女的小脚丫，又缩回来。

“爹那边说了？”潘婷问。

“说了。他没意见。”

“那林婶的事就这么定了？”

“定了。明天让她正式来上班。”

潘婷点了点头，把毛衣针放下，把织了一半的小毛衣摊开看了看，又继续织。张诚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婷婷，等老二生完了，你想去哪儿玩？”

潘婷手里的毛衣针停了一下，偏过头看着他：“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潘婷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弯起来：“我想去云南看看。赵宇不是老说那边怎么怎么好吗？我想去看看。”

“行。等老二大一点，咱们就去云南。让赵宇全程安排。”

潘婷笑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织毛衣，但手上的动作比刚才轻快了不少。张诚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歇了一会儿。怀里的小丫头趴在他腿上，安安静静的，偶尔哼一声又安静了。他睁开眼的时候，看见潘婷正侧着头看他，嘴角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他也笑了一下，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