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帐中焚信决死战,岸畔藏锋访刚峰(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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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宗宪缓缓侧过脸,望了望那粒白子,面上依旧没什么神情。他慢慢靠回躺椅上,阖上了双眼。
戚继光连呼吸都屏住了,他几乎能听见对方胸中的刀兵杀伐之声,正与帐外的风雨声搅作一团。
大案上头,一方镇纸压着严嵩的亲笔书信,信角稍稍露在外边。几天来,信中话语总在胡宗宪耳畔盘旋——
“天下大势,有心腹之患,有四肢之病。国库空虚,灾害频发,君父宫室尚未修缮,百官俸禄久有拖欠,这是朝廷心腹大患啊。倭寇侵扰东南,靠吾弟统率虎狼之师连战连胜,已不足为忧,这只是肢体之疾罢了。望吾弟顾念朝廷大局,暂且休兵罢战,以缓解国库接济不上的困局。待鄢懋卿南下巡盐,收齐盐税,朝廷再拨发军款,一举彻底扫平倭贼……”
“部堂。”戚继光低声唤了一句。
胡宗宪慢慢睁开了眼。
“十年苦战,台州八胜,要把倭寇聚而歼之,就在这一场大雾了。”戚继光目光发亮,“部堂是想提醒属下,上天给的若不要,反而会招来祸患?”
胡宗宪没有接话,手撑着躺椅扶手猛地坐起来,跟着一阵头晕,身体晃了几晃。
“部堂!”戚继光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他,扭头对亲兵队长急声说,“汤药!”
亲兵队长赶紧端来药碗,用布托着递上前。
胡宗宪喘了几口气,摆一摆手,对戚继光说:“坐回去。”
戚继光慢慢放开手,坐回原处,眼神里全是忧虑。
胡宗宪伸出左手,把大案上的镇纸挪开,取过那封严嵩的信。他没有打开,只是捏着信封出神,端详了很久。
忽然,他手腕往下一沉,把信的一角伸向炭炉的火头。
火舌舔着信纸,迅速烧开一片,橙红色的火光一寸寸吞掉纸张,连信封上“严嵩”两个字,也逐渐卷起、变黑,化成一线白灰。
等火苗快要烧到手指,胡宗宪才松开手,任最后一点纸片掉进火炉。
“戚继光!”他猛地提高嗓音。
“末将在!”戚继光霍地站起,声音震得帐顶都响。
“马上通令各路援军,雨一停、雾一起,全线出动,一举把倭寇聚而歼之!”
“遵令!”
这一声应答,刺透帐幕,与外面的暴雨声撞到一处,朝着茫茫雨幕、朝着万千军营远远传开。
大明嘉靖四十年,第九次台州大战正式打响。这一仗,把祸害浙江十年的倭寇残部彻底清除,东南沿海百姓受尽烧杀抢掠的苦日子,终于到了头。
观众弹幕一下子刷了屏:
“胡宗宪烧信这一段我直接看哭了!一边是恩师的知遇之情,一边是东南百万条性命,他选了百姓,太催泪了!”
“用一局棋来写一场决战,用一封信来写一生的抉择,陈宇也太会拍了吧,没有千军万马,却比大场面还要震撼!”
“‘应天时而动’,这哪里是在讲下棋,分明是在讲为官、讲做人的道理,格局太大了!”
军事史学者、明史研究会理事林岳峰特别点评这段情节:
“台州大捷是嘉靖朝抗倭战争的一个转折点,而陈宇的叙事手法称得上教科书级别的‘以小见大’。
他没有去拍两军厮杀的宏大场面,只靠一局棋、一封信、一场雨、两个人,就把决战之前的张力拉满了。围棋比喻战局,河图洛书比喻战略思维,既符合胡宗宪‘儒将’的身份,也暗合了明代军事家‘天人合一’的战争观。
更难得的是对胡宗宪内心挣扎的刻画:他既是严嵩一手提拔起来的官员,却也是实心实意抗倭的能臣。在‘恩师私恩’和‘天下苍生’之间的选择,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只有一个烧信的动作,沉默却重若千钧。
不神化英雄,不矮化对手,写出历史人物的两难与担当,写出战争背后的人性重量——这是陈宇历史剧创作最可贵的品质,也是《大明王朝1566》能超越一般爽剧、成为经典的根本原因。”
杭州运河码头,旗帜翻飞,人群拥挤。迎接凯旋将士的队伍从码头一路排到了城门洞,赵贞吉站在官员队列正中间,谭纶挨在他身旁,各司衙门的官员分列左右,两个锦衣卫也在队伍里面。
远处的运河的水面上,出现了船队的影子。所有人的眼睛,都齐刷刷望了过去。
“来了。”谭纶凑到赵贞吉耳边低声说。
赵贞吉轻轻点了点头,对司礼官说:“鸣炮,奏乐。”
“鸣炮——!奏乐——!”
几十杆铳炮排成两行,依次喷出火光,轰鸣声震得水面都泛起涟漪。十面大鼓同时擂响,长号、唢呐、笙笛一起吹奏,一首《凯旋令》响彻云天。
船队越驶越近。官民阵列之外,江岸边上挤满了自己赶来的百姓,箪食壶浆,望着归来的将士,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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