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海瑞会见胡宗宪：‘沧浪之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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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因为职位悬殊，海瑞本人从心里对这位部堂也是敬重的，这时又搬来一条不高不矮的凳子，坐在他的前方一侧。胡宗宪的面颊更显得黑瘦憔悴了，这时却带着微笑望着海瑞。
海瑞微微低着头：“卑职把公子送到部堂那里去，当时是不得不这样做，有损部堂的清誉，还望部堂能体谅卑职的苦衷。”
胡宗宪：“你这是维护了我的清誉。”海瑞抬起头来，望向胡宗宪，见他一脸诚恳，心中不由得一动。
胡宗宪：“我这次回乡养病，特地绕道淳安来见你，就是为了答谢你的。有几件事，这就是其中一件。”
海瑞反倒心中有些不安了：“部堂不怪罪卑职已经是宽宏大量，要是说一个谢字，卑职实在汗颜。”“应该谢。”
胡宗宪肯定地说道，“犬子来之前我给他写过信，叫他不要惊动官府，可进入浙境的第一站便骚扰了官府，这一路走下去，更不知会有多大的动静。在你这里就堵住了这个口子，我怎能不谢？”
海瑞站了起来：“我大明朝的大臣要都有部堂这样的胸襟，中兴就有希望了。”“海笔架什么时候也学会奉承上司了？”
胡宗宪疲倦地一笑。海瑞严肃了面容：“海瑞从不说违心的话。”胡宗宪也严肃了面容：“能得到海刚峰这句由衷之言，胡某心里很安慰。请坐下。”
这段对话一出来，弹幕里全是“舒服”。“高手对话，字字珠玑。没有一句废话，每一句都有来有回。”
“海瑞道歉，胡宗宪反而道谢。一个守礼，一个拎得清，这才是官场高手的对话，不是喊打喊杀。”
“‘海笔架’这个称呼太妙了，胡宗宪随口一句，既拉近了家常，又点出了海瑞的性子，还带着点长辈对晚辈的欣赏。”
“海瑞说‘从不说违心之言’，胡宗宪立刻正色回应。俩人都是认真的，没有半点虚与委蛇，这在大明官场里太罕见了。”
有剧情解读博主实时分析道：“很多人说胡宗宪是严党，海瑞是清流，俩人势不两立。其实根本不是。
胡宗宪心里清楚，海瑞这种官是国之重器；海瑞也清楚，胡宗宪是真能做事的人。他俩的矛盾从来不是私怨，是处事的路数不同。”
“之前海瑞抓胡公子，所有人都以为胡宗宪会报复。结果人家非但不报复，还专程来谢。这就是格局。胡宗宪能坐稳浙直总督，靠的不只是严嵩的关系，是他真的有胸襟，有识人之明。”
海瑞又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胡宗宪接着慢慢说道：“更应该感谢你的是，你给我送来了齐大柱那些淳安的义民。他们忠勇善战，胡某的命就是他们救下的。这个谢，你得受了。”说着手撑着躺椅的扶手，坐直了身子，向海瑞作了一揖。
海瑞连忙离开凳子，跪了下去，双手仍作着揖：“义民忠勇，是他们的功劳。部堂这个谢字卑职更不敢受。”
胡宗宪：“没有好官就没有好百姓。你救了一县的百姓，自己母亲七十大寿却只能买两斤肉做寿……大明朝的府州县衙十成里有一成你这样的官，风气便将为之一正。你为什么要辞官？”这也许才是胡宗宪绕道淳安见海瑞的真正原因。海瑞跪在那里抬起了头。胡宗宪紧望着他：“请起，告诉我。”
当“母亲七十大寿却只能买两斤肉做寿”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弹幕安静了几秒，随即炸开了锅。“破防了……真的破防了。”
“两斤肉……沈一石随便一个官员分润就是几千匹丝绸，海瑞母亲七十大寿才两斤肉。这就是大明的官吗？这就是大明的官啊！”
“‘没有好官就没有好百姓’，一句话就说透了。齐大柱为什么肯拼命？因为海瑞值得。
百姓为什么肯卖命？因为有好官带着他们活。”“终于问了！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又是谢儿子又是谢救命，到这里才是正题。
胡宗宪绕这么大一个弯，就是想问海瑞为什么要走。”观众们也跟着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海瑞辞官的原因，也知道朝堂的水有多深。他们想看看，胡宗宪会怎么劝，海瑞又会怎么答。
海瑞站起身来，却没有立刻回答。胡宗宪两手撑着躺椅的扶手，紧紧地看着他。海瑞没有看他，想了想，才答道：“部堂应该知道‘沧浪之水’！”
胡宗宪显然也被触动了心事，一时沉默在那里，不再问他，撑着躺椅的扶手慢慢躺了下去，这一起一躺，脸色立刻变得不好了，微微张开了嘴在那里喘气。
海瑞一惊：“部堂，是不是不舒服了？”胡宗宪闭上眼，微微摇了摇头，在那里自己竭力调匀呼吸。
海瑞慌忙站起来：“来人！”便衣亲兵立刻跑了进来。一个人在椅侧单腿跪下，轻轻地抚着他的前胸，另一个人走到门边叫道：“药熬好了没有？”
“好了！就来！”亲兵队长端着药碗进来，服侍胡宗宪喝下了那碗汤药，接着在他耳边轻声说，“部堂，不能再说话了，回船上去吧？”胡宗宪却往后躺去，亲兵队长连忙顺着他的姿势把他安放在竹椅的靠背上。
胡宗宪轻轻挥了下手，亲兵队长只好退了出去。屋子里又只剩下了他和海瑞两个人。
胡宗宪又望向海瑞，海瑞知道他还想说话，为了让他省些气力，搬着凳子靠近了他的头边，静等着他开口。胡宗宪显然气短，可话语虽然慢却很清楚：“不论职务，论年纪，我说你几句。”
海瑞：“部堂请讲。”胡宗宪：“读书是为了明理。你刚才提到沧浪之水，那是在东周战乱之时，七国纷争，天下没有共主，才有这一国的人投到那一国的事。我大明现在天下一统，哪来的水清水浊？古语云：‘圣人出，黄河清’。
孔子也出了，孟子也出了，黄河清了吗？像你这样把百姓饥寒当成自己饥寒的官都不愿意致君尧舜，稍不顺心便要辞官归隐，不说江山社稷，又怎么对得起天下苍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