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王用汲寒心,交锋谭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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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向来待人接物温和厚道的王用汲今日竟显出怒目圆睁的模样,对着堵在巡抚衙门后堂签押房门口拦他的那个书办低喝了一声,随即伸手一推,把那书办推到了一旁,又冲身后喊了一嗓子,“随我进去!”
一阵风般迈进了房门,背后还跟着个女人,正是齐大柱的媳妇。
众看客见王用汲这副神态,皆是一怔,弹幕瞬间沸腾起来。
“好家伙!王用汲也发飙了!平时温吞吞的一个人,竟急成这般模样。”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齐大柱这事办得太不厚道了,任谁都得发火。”“王润莲素日与谁都是客客气气,真要较起真来,那气势也不输海瑞啊。”
“领着齐大柱媳妇径直闯签押房,这是拼了。王用汲确实够仗义,为了朋友,为了公理,连官都可以不要。”
正中的太师椅空着,没有赵贞吉的影子。唯独谭纶一个人坐在案旁批阅公文。
“怎么了?”谭纶缓缓站起身,看了看王用汲,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个自己不认得的女眷。王用汲在签押房中站定:“找你。”
谭纶:“找我怎么寻到这里来了?什么事情不能在按察使衙门等我回去再说?”王用汲:“什么事情你们都在这儿商量妥了,然后避着我,我在按察使衙门能等得到你吗?”
谭纶的面色也沉了下来:“王润莲,这里可是一省处置公务的机要重地,你怎能随便带人闯进来!若谈公务,你现在就出去,到按察使衙门等我。若闹意气,就把官服脱了,再同我闹。”
王用汲当下摘下官帽走到他跟前往案上一放:“我此刻已不是官了,你还是浙江的按察使大人,我敢同你闹吗?”
“两人刚碰面就针锋相对。谭纶拿官威压人,王用汲干脆摘了乌纱,破釜沉舟。”
“谭纶估计也没料到王用汲会来这一招吧?毕竟是多年旧交,一下子就没辙了。”
“陈宇写对手戏向来如此,没有多余的铺垫,一上来就把冲突亮出来,张力直接拉满。”
央影学院的韩教授看到此处,微微颔首:“王用汲这个角色的弧光出来了。之前他一直是海瑞的陪衬,温和、周到,像个老好人。但到了紧要关头,他的刚烈、他的义气,一点也不比海瑞少。陈宇写配角,从来都是立体的,有自己的脾性和底线。”
相交多年,谭纶从未见过王用汲这般认死理,见他此刻如此激愤,竟有几分海瑞的气派,一时也愣住了。
抬起头望着站在面前的这位故友,刚才陡然冒起的那股火气慢慢平复下去,站起身来,走到签押房门口,对仍然立在门外的那个书办说道:“去二堂门口守着。”
“是。”那书办应声走开。谭纶将门关好,回身时不再去案旁,而是在南窗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到底什么事,坐下快说。这里可是赵中丞的签押房。”
王用汲也转过身,直直地盯着他:“我知道赵中丞不会见我,我也不去问他。可把我从昆山调来,把海刚峰从南平调来的人是你谭纶。我现在只问你,毁堤淹田的事你们一瓢水糊弄过去了,说是为了抗倭的大局,为了不牵连胡部堂。可井上十四郎的事半点儿也没牵扯胡部堂,更不碍抗倭的大局。那么多供词在,那么多证词在,明明是严党干的事,为什么反把齐大柱抓了?齐大柱是海刚峰从断头台上救下的,接着你们是不是还要把海刚峰也抓了!”
“王用汲这话问得够狠,字字戳心。”
“是啊,毁堤淹田为抗倭也就罢了,齐大柱这案子明摆着是冤狱,连胡宗宪都不沾边,凭啥抓人家?”
“这就是杀鸡儆猴啊。抓齐大柱,就是抽海瑞的耳光,也是抽裕王的脸。”“陈宇把官场那一套写得太透了。不直接动你海瑞,先动你身边的人,看你还动不动。”
谭纶没有作声。王用汲更坐实了抓齐大柱一事谭纶与赵贞吉事先知情,刚才满腹的义愤此刻倒有七分转为悲凉:“官场没有朋友,朝廷政务没有是非,只有利害二字。你们把事情办到这般地步,我也不再讲什么道义,论什么是非。单说利害,谭大人总得想一想,海瑞和我王用汲都是裕王爷给吏部打了招呼派到浙江来的,你们总不至于连裕王爷的处境也不顾了吧?”
谭纶的目光虚飘飘地看向王用汲,依旧沉默。
“‘官场没有朋友,朝政没有是非,只有利害二字。’
这句话,简直刻进了大明官场的骨子里。”
“王用汲寒心了啊。他拿谭纶当朋友,谭纶却与赵贞吉一道瞒着他。”
“谭纶也难啊。他是裕王的人,可也不能与严嵩硬碰。很多事,他也是身不由己。”
“陈宇厉害就厉害在这里,他不写纯粹的好人坏人,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左右为难。你骂谭纶吧,他也有苦衷;你说他对吗,他确实对不住朋友。”
王用汲:“那好。海瑞的辞呈已经递了,我也并未接受你们台州知州的举荐。我是你弄来的,你现在让我走,或是就地免职,或是打发我到BJ哪个衙门仍旧做个七品官。我也好带着这个齐大柱的媳妇去BJ,这里申不了冤,我上BJ找徐阁老。徐阁老不见我,高大人张大人总会给我个说法。”谭纶这才正眼看向一直低头站在门边的齐妻:“你是齐大柱的妻子?”
齐妻这时才提着裙角跪了下去:“民女是齐大柱的妻子。民女的丈夫没有通倭。”
“王用汲也真是硬气,官都不要了,也要为齐大柱喊冤。”“
齐妻真可怜,就只会说一句‘丈夫没有通倭’。底层百姓的冤屈,连喊都喊不出个花样来。”
“看到这儿真的心酸。老百姓想讨个公道,怎么就这么难。”
谭纶坐不下去了,站起身在原地轻轻来回踱步,踱了几步面朝南窗又立定:“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总得给你们一个交待。
抓齐大柱之前,镇抚司的上差是知会了赵中丞,也知会了我,可也就是知会了一声。他们身上带着上谕。奉旨办差,谁也拦不住。”
齐大柱的妻子那张脸刷地惨白,呆呆地立在那儿。王用汲:“拦不住难道还不能上个疏向皇上辩陈吗?”
谭纶又缓缓转过身,望了王用汲一眼,又看向跪在地上的齐妻:“你先到门房去候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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