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闲院家筵烟火暖，公堂心迹冰隙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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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王反手扶起陈洪：“公公请起。”陈洪起身，随从也跟着起身，唯独冯保还伏在地上，不肯抬头。裕王望向他，语气里添了几分关切：“这是皇上天大的恩典。谢过陈公公，去见世子吧。”冯保这才挪动身子，转向陈洪磕头。
陈洪一把拉起他，挽着他胳膊，转头对裕王道：“奴才今日去朝天观接人，才知道万岁爷本是叫他去给三清上仙效效力，积些功德，好回来伺候世子。
谁知底下那些狗仗人势的东西，竟敢苛待冯大伴！说来说去，都是奴才管束不严！”他话音陡然一厉，冲身后喝道：“都给我跪下！”跟着来的三个太监，“扑通”跪倒一排——其中一个，正是那日在朝天观鞭打冯保的监工。不等裕王开口，陈洪厉声吩咐：“抽！给我狠狠抽！”
旁边随从早有准备，解下腰间长鞭，劈头盖脸往三人身上抽去，噼啪作响。冯保被陈洪挽着，垂着眼帘，神色木然，既不劝，也不语。
【观众弹幕】“冯保这一遭，算是把心性磨透了。以后再出头，就不是当年那个毛躁小子了。”“陈洪这戏演的，两头都讨好，老油子了属于是。”
“裕王心里明镜似的，就看着他演。”
裕王心里明镜似的，知道陈洪这是做戏给自己看，也卖乖给皇上看。任由他抽了十几鞭，才淡淡开口：“罢了。”“王爷有命！停！”陈洪立刻喝止。鞭子应声停下。裕王堆出笑意：“陈公公若是宫里不急，便入内奉茶？”
“奴才谢王爷美意。宫里事多，徐阁老他们还等着奴才回宫复命，禀报王爷昨夜安抚百官的功劳呢。”
陈洪躬身道。裕王一笑：“本王何功之有。公公速速回宫吧。”陈洪又率众跪倒，叩首：“奴才叩别王爷！”
目送陈洪一行人出去，裕王才把目光落在冯保身上，眸中情绪复杂，有怜惜，也有审视。“去见世子吧。”话音未落，李妃早已抱着世子走过来。世子见了冯保，挣脱李妃的手，张开胳膊喊：“大伴！大伴！”冯保连忙上前几步，对着李妃和世子，恭恭敬敬磕下头去。
冯保的卧房里，炭火熊熊。他趴在炕上，脱下上衣，背上纵横交错的淤青鞭痕，触目惊心。裕王没来。李妃抱着世子站在炕边，望着伤痕，银牙紧咬。
“大伴……谁打你了……”世子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到炕边。李妃转头，厉声吩咐管事太监：“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请李太医！”“是！奴才这就去！”管事太监连忙跑出去。
春风送暖，七九河开。通惠河两岸，柳树都冒出嫩黄的绿芽，鼓着豆粒大的苞。憋了一冬的漕船，都收拾妥当，等着启航南下。
这日码头格外热闹。主管河运的衙门早有安排，按着各部勘合，依公务轻重、官员品级，依次发船。
最靠前的那艘大船，泊在船坞边，前后两根大桅杆，飘着两面幡旗，前旗绣“户部”，后旗绣“工部”。
码头上，步军统领衙门、河道衙门的官兵列立两旁，肃立待命。其他船上的人，都纷纷望过来，好奇是何等人物，这般排场。
两辆马车、几顶轿子，缓缓驶到码头。第一顶、第二顶轿帘几乎同时掀开。张居正一身绯色官袍，走下轿来——他如今是兵部侍郎，兼裕王、世子日侍讲官，正是春风得意。第二顶轿下来的，是工部侍郎徐璠，徐阶的大公子。众人目光了然：这来头，确实够大。第三顶轿下来的人，众人却都面生。
棉袍长衫，五绺美髯飘在胸前，气度儒雅又不失沉稳——谁也认不出，这就是当年那个翰林高翰文
。第二辆马车车帘一掀，跳下个穿骑都尉官服的后生，品级不高，没什么人认得。他快步迎向张居正三人，笑着见礼。
张居正、徐璠、高翰文都对他客气点头，四人并肩走到第一辆马车前，恭恭敬敬站定。
第一辆马车里，坐的竟是李妃与芸娘。李妃拉着芸娘的手，温声道：“放宽心。陪着你丈夫，好好替朝廷做事，也替地方百姓做些实事。我答应你的，迟早都会做到。”
芸娘眼眶微红，便要屈膝谢恩，被李妃一把拉住。李妃转头冲车外唤道：“李奇在吗？”
“姐，臣弟在。”车帘外掀开一线，露出那骑都尉后生的脸——正是李妃的弟弟李奇。
“这位芸娘，我早已认作亲妹妹。你要拿她当亲姐姐敬重。还有高先生，满腹才学，你跟着好好学，历练出息，替咱们李家争口气。”李妃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大姐放心，臣弟都记下了。”李奇连忙应道。李妃又转向芸娘：“我这弟弟，就托付你们夫妻了。”
芸娘含泪点头：“娘娘放心。不说国舅爷的身份，冲着娘娘的恩典，我们也必当尽心竭力。”
“如此便好。我不便下车露面，你们登船吧。”李奇连忙上前，伸手搀芸娘下马车，姿态恭敬。车下，张居正、徐璠、高翰文、李奇，齐齐向车内长揖行礼。李妃在车窗里掀开一角，微微颔首：“去吧。”
众人直起身，由张居正、徐璠陪着，高翰文、芸娘、李奇缓步走下码头石阶。码头上官兵齐齐躬身行礼。所有目光，都落在这一行人身上。
【观众弹幕】“这排面！表面是送商人南下，实则是储君布局江南啊。”“暗流涌动啊！明着是办棉业，暗地里各方势力都掺进去了。”“芸娘终究还是入局了，她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码头边一棵老柳树下，站着两个便装汉子。其中一个，正是那日在朝天观鞭打冯保、又在裕王府挨罚的太监。他阴恻恻望着一行人上船，又阴恻恻望向码头那辆马车。“车里一准是李妃。她弟弟也跟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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