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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恩旨归冯保,漕船下江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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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气温和,算计却暗藏其中:“一来可让他出宫历练、增长阅历;二来你们远在江南,远离朝堂,难免遇人遇事、无人相助。有他在侧,但凡有难处,便可即刻传信于我,我自会在宫中为你们周旋兜底。”

一语落地,芸娘瞬间豁然开朗,悬着的一颗心瞬间安稳大半。她连忙起身,激动叩谢:“娘娘体恤庇护,对我夫妻恩重如山!国舅爷随行照拂,是我夫妻之幸!我夫妇二人定当悉心侍奉、恭敬相待,绝不有负娘娘重托!”

李妃笑意明媚,温言打趣:“如此,你便不用再忧心你丈夫葬身宦海风波了吧?”

芸娘勉强陪笑应声,可心底深处,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蔓延,无声无息浸透四肢百骸。她心知,这深宫的庇护,从来都不是无偿恩典,而是层层捆绑、步步羁绊,从此夫妻二人的前路,再也由不得自己。

【观众弹幕】

“细思极恐!李妃这一手太绝了,看似庇护,实则安插亲信、绑定利益!”

“没有纯粹的善意,深宫之中,每一份提携都是交易。”

“芸娘还是太心软了,终究是入局了,再也脱身不得了。”

【专业点评】

明史剧评人张岳点评:“陈宇的笔触堪称封神,短短一段深宫闲谈,将人性、权谋、博弈写得淋漓尽致。李妃看似温柔仁厚、体恤下人,实则步步为营、暗藏机心;芸娘清醒通透却终究难逃人情羁绊。没有刀光剑影,却处处是权谋算计,平淡对话之下,全是暗流涌动的朝堂棋局,这便是顶级历史剧的叙事厚度。”

一边是王府暖阁的人情博弈、利益牵绊,一边是西苑深宫的帝王孤寂、君臣对峙。

昨夜嘉靖摔磬拒迁、下罪己诏,朝野震动、百官惶恐。玉熙宫精舍之内,黄锦彻夜不眠、贴身伺候,不敢有半分懈怠。子时深夜,他苦苦跪求嘉靖安歇,唯恐圣上怒火攻心、染受寒疾,小心翼翼为其盖上锦被,却屡屡被嘉靖愤然挥落。

所幸黄锦素来愚忠赤诚、心性敦厚,不惧迁怒,落下便再盖,往返数次,嘉靖终究是倦怠作罢,任由他照料。随后黄锦添满殿内香炉,檀香、沉香交织相融,暖意氤氲,将深夜凛冽寒气尽数隔绝,让清冷的精舍暖如春昼。

寅时将至,正是一日最漆黑寒凉的时刻。再过片刻,便是卯时轮值,陈洪必将率领百官,捧着连夜赶写的贺表入宫复命。黄锦不敢耽搁,连忙熬制好汤药,细细滗去药渣,捧着温热药碗,跪伏在龙床之前。

“主子万岁爷,汤药温热,该进药安体了。”

嘉靖背对床外,默然侧卧,语气淡漠疏离,不带半分情绪:“自今日起,朕不再服药。”

黄锦捧着药碗,重重叩首,恳切劝谏:“主子万万不可!百官心存私念、与圣上置气,主子万万不能自轻仙体!熬过这四十九日清修,便可百病不侵、心神清明,届时再徐徐训导群臣、整顿朝纲。若是圣体违和,连动气费心的精力都无,又如何制衡朝野、安定天下?”

床榻之上,嘉靖沉默良久,身子微微一动,并未转身,忽然轻声唤道:“吕芳。”

黄锦微微一怔,连忙恭敬应答:“主子,吕公公如今在南京守陵。”

嘉靖语气执拗,带着帝王独有的偏执与孤寂:“朕唤你吕芳,你应声便是,何须多言啰嗦!”

黄锦心头酸涩,知晓圣上深夜孤寂,念及旧人,只得顺从改口:“是,奴才吕芳在。”

夜色沉沉,深宫寂寂,嘉靖终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落寞:“你说,天亮之后,京官百官的贺表,当真会尽数呈上来吗?”

“回主子万岁爷,定然尽数呈上,无一缺漏。”黄锦笃定应答。

嘉靖又是一阵漫长沉默,字字带着寒凉与怅然:“是啊,裕王亲自出面安抚百官、收拢人心,终究是比朕管用太多了。吕芳,你常年周旋裕王府与深宫之间,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黄锦心头百感交集,几欲落泪,却只能谨守本分,从容应答:“奴才皆是无根之人,一生只忠主子一人。忠主子,便是忠主子子嗣,父子一体、江山一脉,忠心无二,并无半分差错。”

听闻此言,嘉靖骤然翻身坐起,眸光锐利,直直盯着跪地的黄锦,脸上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清冷神色:“你终究不是吕芳。吕芳在,绝不会说这般直白圆滑的场面话。不过你今日坦诚直言,朕便饮了这碗汤药。”

“吾皇万寿无疆!”黄锦大喜过望,连忙高举药碗,奉至嘉靖面前。

嘉靖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药汁尽数入喉。随后接过黄锦递来的温水,轻漱一口,吐入药碗,又接过面巾拭净唇角,淡淡发问:“此刻几时了?”

“回主子,已近寅时末刻,再过片刻,陈洪便会领着徐阁老,率百官捧贺表入宫觐见。”黄锦连忙回禀。

嘉靖眸光微沉,沉声吩咐:“速速收拾药罐药碗,开窗散净殿内药气,莫让群臣察觉朕体虚服药。”

“奴才遵旨!”黄锦连忙起身,先取来厚实棉布大衫,小心翼翼为嘉靖披上,护住他的身子,才转身收拾汤药器物,尽数藏入角落柜中锁好,随后推开东侧窗棂。

深冬凌晨的寒风裹挟着雪沫,骤然灌入殿内,刺骨寒凉,黄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劝谏:“夜风太冷,主子需再加一件衣物御寒。”

说罢即刻取来珍贵皮裘大氅,轻轻披在嘉靖身上。嘉靖亦觉寒气侵体,抬手拢紧衣襟,默然静坐。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陈洪清亮急促的通传声,比既定轮值时辰早了片刻:“奴才陈洪,恭迎圣驾,伺候主子万岁爷!”

嘉靖眉头骤然紧锁,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黄锦心中暗骂陈洪急功近利、神出鬼没、不懂分寸,却不敢耽搁,连忙上前关合窗棂,拿起吹火筒将殿内香炉明火吹旺,暖意重覆大殿。随后快步回到床前,服侍嘉靖穿鞋起身,扶他端坐蒲团之上。

嘉靖抬手,径自褪去身上的棉布大衫。

“夜风凛冽,这件衣衫不如暂且穿着。”黄锦连忙出言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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