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恩旨归冯保,漕船下江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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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语气淡漠,不容置喙:“尽数收了。”
黄锦无奈轻叹,只得遵从,将衣衫叠好收入柜中。殿内灯火明明灭灭,暖香袅袅,静待百官入宫,静待新一轮君臣博弈,拉开序幕。
【观众弹幕】
“嘉靖太孤独了,深夜念吕芳,满朝文武,竟无一人真心待他。”
“帝王之孤,莫过于此,坐拥天下,却孤身一人。”
“陈宇太会写人心了,哪怕是帝王,也有软肋与孤寂。”
【专业点评】
央视频影视研究院深度点评:“陈宇的叙事格局,早已跳出普通权谋剧的框架。他不执着于堆砌剧情冲突,而是深耕人物内心与时代肌理。一边是市井官场的人情冷暖、利益纠葛,一边是帝王身居九重的孤独偏执、身不由己。双线并行、两两对照,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挣扎与无奈,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只有身处时代洪流的身不由己。这般立体、深刻、通透的叙事手笔,也是《大明王朝1566》能够稳居国产历史剧天花板的核心原因。”
嘉靖身上,只剩两层轻薄丝绸道衫。黄锦俯身,将两只铜香炉往蒲团边挪了挪,暖意裹着香烟,缭绕在帝王身侧。
“奴才陈洪,伺候主子万岁爷来了!”陈洪的声音又在殿门外拔高了调门响起,带着按捺不住的急切。
“开门吧。”嘉靖双目紧闭,声线平淡听不出情绪。黄锦躬身磕了个头,起身去拔门闩。厚重的殿门刚拉开一线,外面陈洪早已等得不耐烦,抬脚往里一顶,力道之大,推得黄锦踉跄后退半步。
黄锦心头火起,刚要发作,抬眼便咽了回去——陈洪双手捧着小山似的一摞贺表,站在门口,满脸堆着邀功的笑,那架势,仿佛捧着的不是贺表,是大明万里江山。
【观众弹幕】“陈洪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演都演不出来这么像!”“刚掌印就飘了,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属于是。”
“百官的贺表,都齐了?”黄锦压着火气,沉声问道。
“不为这事,我能这么急?”陈洪眼皮都不抬他,捧着贺表径直往精舍走,丢下一句,“你管得也太宽了。守好门便是。”黄锦咬着牙忍了气,侧身出门,重重带上殿门。
“真是……”陈洪撇撇嘴嘟囔一句,捧着贺表走到御案前,齐齐码放齐整。又转身从香炉边提过铜壶,兑好热水,绞了热面巾,跪到嘉靖跟前,满脸堆笑:“主子大喜!先温温圣颜。”他抖开面巾,小心翼翼替嘉靖擦拭面庞,擦完忍不住邀功:“主子睁开龙眼瞧瞧,一夜功夫,京官百官的贺表,尽数齐了!”
嘉靖依旧闭着眼,淡淡问:“徐阶呢?”陈洪早有盘算,压着嗓子回道:“回主子,奴才没让徐阁老一同进来,先叫他在值房候着。只因有桩要事,得先单独奏明主子。”
“何事?”嘉靖这才缓缓掀了掀眼皮。“昨夜,内阁那帮人,跟着裕王爷,去探望了那些挨打的官员。”
陈洪声音压得更低,“那些官员,当场都哭了。”“就这点事?”嘉靖语气没半分波澜。
“还有桩怪事。”陈洪往前凑了凑,“子牌时分,徐阶、张居正陪着裕王爷回府,深夜见了两个人。”嘉靖眸光微沉:“说下去。”
“主子怕是想不到,那男的是高翰文,女的就是他那个当歌妓的老婆——就是当年跟杨金水、沈一石都有牵扯的那个芸娘。”
陈洪语气里带着几分挑唆。嘉靖斜睨他一眼,语气平淡:“知道他们见了做什么?”“奴才正在着人查。”
陈洪连忙表忠心,“定然查个水落石出!断不能让他们把裕王爷卷进是非窝里!”嘉靖正眼看向他,目光沉沉:“难得你,这般上心。”
“主子的江山,奴才自然要替主子上心盯着!”陈洪胸脯挺得老高。“上心好。”嘉靖淡淡道,“既如此,再替朕上心办件事。”“主子吩咐!”
“立刻去朝天观,把冯保,送回裕王府去。照旧当差。”一句话落地,陈洪猛地抬头,满脸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主子……”
“立刻去。”嘉靖闭上眼,再无半分废话。“奴才……遵旨。”陈洪心里七上八下,像揣了只水桶,起身退出去时,脚步都发飘,踩在金砖上,像踩在棉花上。
【专业点评】知名历史剧编剧郭刚曾评:“陈宇写帝王心术,从来不用大段台词说教。就一句轻飘飘的‘把冯保送回去’,瞬间把陈洪的算计、裕王的情绪、朝堂的平衡,全装进去了。敲打陈洪别太过分,安抚裕王收拢人心,顺便看看冯保能忍到什么地步。一句旨意,三层用意,这就是顶级的权谋叙事功力。”
寅时初刻,裕王才歇下。连夜奔波、安抚百官,本就孱弱的身子更添了几分疲惫。王府里早传下话来,今日上午务必安静,除了宫中旨意,凡事都等午后再禀。
辰牌时分,天光大亮。前院当差的太监宫女,个个蹑手蹑脚,互相打着手势示意,连大气都不敢喘。扫雪的太监都不敢用笤帚,蹲在地上,用手一点点捧开石路上的积雪。
偏在这时,大门外“噼里啪啦”响起震天的鞭炮声!前院众人都懵了。里院立刻跑出管事太监,厉声喝问:“怎么回事!说好了王爷安歇,谁敢放鞭炮!”话音未落,守门禁军头目快步跑进来:“宫里有旨!快开中门!接旨!”
管事太监猛地回神,连忙高喊:“开中门!接旨!”几个太监慌忙奔到中门,抬起粗重的门杠,左右一分,拉开两扇沉重大门。
陈洪领着几个太监,笑吟吟站在中门外。王府管事太监领着人连忙跪倒:“奴才们拜见陈公公!”“都起来都起来!”
陈洪满面春风,“快禀告王爷、王妃、世子爷,大喜事儿!咱家把冯大伴,给世子爷送回来了!”
众人这才看清,陈洪身后,站着一身崭新袍服的冯保。这一喜非同小可。管事太监连忙道:“陈公公快请进!奴才这就去禀报王爷!”陈洪亲自挽着冯保的胳膊,踱进中门,在前院站定。
寝宫里,宫女太监正忙着给裕王穿袍服。李妃早已穿好礼服,抱着世子从内室出来。裕王望向李妃:“你与世子在此候着,我去接旨。”
“我要去接大伴!”世子立刻嚷起来。“住口!”裕王沉声喝止。世子素来怕父亲,瘪着嘴,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不敢作声。裕王大步往外走。远远望见陈洪领着冯保站在院中,裕王脚步加快,当即便要跪接旨意。
“王爷使不得!”陈洪连忙上前扶住,“没有明发旨意,万岁爷就是叫奴才把冯保送回来,王爷不必行此大礼。”
说罢自己先跪了下去。冯保见了裕王,早已“扑通”跪倒。跟着陈洪来的太监,也齐齐跪倒,磕了三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