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虎狼步摇锁铮骨,雪夜寒祠见丹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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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嘉靖目光如刀,“唰”地刺向赵贞吉,“做了半日英雄好汉,这就想走了?”
赵贞吉身形一顿,重新跪倒:“臣候旨。”“朕没什么旨给你。听陈洪的。”
嘉靖别过脸,不屑再看他,又望向徐阶三人,冷声道,“出去。”三人躬身告退,缓缓退出精舍。
殿中,只剩嘉靖、陈洪、赵贞吉三人,还有一地散落的奏疏。
陈洪试探着望向嘉靖:“主子?”“拿着那畜生写的东西。”嘉靖声音疲惫,却依旧带着狠戾,“该查谁、该抓谁、该怎么审,你心里明白。”
“奴才明白!”
陈洪跪地,捡起地上散落的《治安疏》,收入袖中,磕个头起身,转向赵贞吉,皮笑肉不笑,“英雄好汉,请吧。”赵贞吉深深望了嘉靖一眼,伏地叩首,而后起身,昂首挺胸,跟着陈洪往外走。
【专业点评】明史剧评人张岳曾评:“陈宇写嘉靖的‘疯’,从来不是脸谱化的昏暴。他的失控里,藏着一辈子的多疑、偏执,藏着帝王对‘结党’的本能恐惧。一句‘英雄查英雄’,像疯话,可细想之下,这便是帝王心术最深处的猜忌——你们都自称忠臣好汉,可你们结党抱团,朕便分不清你们是忠是奸。这种偏执又可怜的帝王心态,被陈宇写得入木三分。你看着他疯,可他疯癫的外表下,藏的是对权力失控的极致恐惧。”
夜半。雪落得更密了。海家小院门外,火把乱晃,靴声震地。大内提刑司的缇骑,踩着雪,拥入院门。小小的院子,被沉重的脚步震得簌簌落雪。
为首的提刑太监头一摆,人手分两路,一路扑向西厢房,一路奔向东厨、柴房,翻箱倒柜的动静,打破了夜的寂静。提刑头目领着人,直奔北屋正房。到了门口,他猛地顿住脚步。
身后缇骑也齐齐收步。正屋的门,洞开着。一把椅子,搁在方桌前。海瑞端坐在椅子上,一身素服,神情平静。他身后,端端放着一口白木棺材,棺盖半敞,在火把光里,泛着冷白的光。
【观众弹幕】“真的备好棺材了……海瑞是抱着必死的心上的疏啊”“一身正气,视死如归,这才是海刚峰三字的分量”“看到棺材那一瞬间,鼻子直接酸了”
“户部清吏司主事,海瑞?”提刑头目沉声喝问。海瑞缓缓起身:“正是。”“锁了。”两名缇骑上前,铁链“哗啦”作响。颈间一副项圈,“咔嗒”落锁。双手一副手铐,紧扣腕间。双脚也套上“虎狼套”,脚踝间铁链相连,每动一步,便“叮铃”作响。这套刑具,本名“虎狼套”,本是江洋大盗的重刑。到了提刑司、镇抚司手里,专用来对付文官清流,还有个雅号,叫“金步摇”——一来浑身锁链,行则叮咚作响,如步摇轻晃;二来手足连锁,步幅细碎,如女子莲步。当年“越中四谏”“绍兴七子”,戴的便是这套刑具。名为雅致,实则折辱——折的是文官的风骨,辱的是士人的尊严。
【专业点评】戏剧学院王大师曾在课上讲:“‘金步摇’这段刑具的描写,是神来之笔。名字有多雅致,折辱就有多狠。陈宇从来不用直白说‘他们侮辱文官’,他就写刑具的名字,写铁链的声响,写海瑞戴着它,一步步挪的样子。士可杀不可辱的痛感,顺着文字往外渗。这就是文字的力量,也是编剧的功力。”
“带走!”提刑头目一声令下。缇骑便要扯动铁链。“慢着。”提刑头目连忙喝止,斜眼打量海瑞,“主子有令,一根汗毛也不许伤他的。要留着活口,彻查党羽。”
“是。”缇骑松了松手,只牵着铁链,任由海瑞自己慢慢挪步。到了门槛边,一众缇骑都抱着胳膊看笑话,没人伸手相扶——没人愿意沾这“谋逆”的干系。
“想过去?跪下来,爬过去!”旁边一个缇骑阴阳怪气喝道。
海瑞恍若未闻。他微微侧身,背对院门,反手抓住铁链,慢慢坐到门槛上,先把脚挪出门外,再借铁链之力,缓缓站起身。
一众缇骑对望一眼,反倒掠过几分意外——这般境地,还不肯屈膝半分。
【观众弹幕】“这骨头!真就是铁打的!”“海瑞的膝盖,只跪天地君亲,不跪阉党,不跪酷吏!”“看得人热泪盈眶……这就是中国文人的风骨,千年不弯”
海瑞挪到囚车边,停住脚步。两名缇骑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微微用力,便将他送进密封的囚车。“哐当”一声,车门合上,落锁声清脆。囚车之外,火把熊熊。诏狱的方向,在夜色里,看不见尽头。
司礼监值房外,火把点得通明。
左提刑、右镇抚,两司头目早已奉旨赶到,单腿跪列院坪两侧。陈洪昂首立在值房门口,赵贞吉垂首立在他身侧。
司礼监另三位秉笔太监,分列两旁。奉旨协查的刑部侍郎、大理寺少卿、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低一阶站在阶下,垂手待命。
天将明未明,夜风寒得刺骨。火把噼啪爆着火星,烧得人心焦。
陈洪抱着胳膊,半晌不言语,也不知在等什么。一院子的人,跪着的、站着的,都屏气凝神,夜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一阵急促靴声,踏碎寂静。先前带队拿海瑞的提刑头目,奔入院中,“扑通”跪倒:“禀老祖宗!海瑞,已押入诏狱!”
“好。”陈洪终于开口,目光扫过阶下众人,“陪着赵大人这位英雄好汉,立刻去审那个英雄好汉!问的话、答的话,一字一句,都给咱家记牢了!”
“是!”提刑头目起身,转向赵贞吉,“赵大人,请。”赵贞吉面沉如水,跟着他,大步走入院外夜色里。
陈洪这才清了清嗓子,扫过全场,声音拔高,带着几分刻意的森然:“都听好了!朝廷出了谋逆大案!”跪着的人齐齐抬头,目光齐刷刷射向他。
“一个户部六品主事,妄上狂疏,意图逼宫退位!至于他背后勾连了哪些人,一个个都要彻查出来!”
“常言道,没有内贼,引不来外盗。有些人,就在咱们身边,就在皇上身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现在,就从咱们身边查起!把那个姓黄的奴才,押上来!”院外一声暴应。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转向院门方向。夜色里,黄锦被两个太监押着,一步步走入院中。火把光落在他脸上,没了平日的温和,只剩平静的倔强。
【观众弹幕】“下一个就是黄锦了……陈洪这是要赶尽杀绝”“一夜之间,天翻地覆。这就是政治啊”“这一夜,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