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神龟献瑞藏远谋，棉业初兴见隐忧（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嘉靖默然良久，声音里带着几分迟暮的疲惫：“那个海瑞在疏里也说过，‘夫天下者，陛下之家也，人未有不顾其家者。’他谏的是，朕没有顾好这个家，没有做好这个君父。可现在明白，朕已然老了，重病缠身了，再想振作起来，也管不好这个家了。徐阶，这几天朕一直在想，退了位，让裕王继位吧。”

“万万不可！”徐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气急切又恳切：“正如海瑞疏中所言‘陛下天质英断，睿识绝人，可为尧、舜，可为禹、汤、文、武’。‘百废俱举，皆在陛下一振作间而已。’皇上之雄才伟略，天下臣工皆慑服之。今贸然禅位，天下震惊，裕王必然举止失措，进退皆难。伏望我皇上善养龙体，然后回宫视朝，举百废而绝百弊，则我大明粲然中兴可望。千秋万世以后传之子孙，则宗社幸甚，天下幸甚。”

嘉靖动容了，竟撑着身子坐直了些：“徐阶。”“臣在。”“李时珍给朕开的药就在那边的柜子里，黄锦不在，你替朕去熬了。”

“是。”徐阶起身时，自己都暗暗惊奇——这一声应答，竟答得神清气爽，胸口郁积的沉郁，仿佛都随着这句吩咐散了大半。

看到这里，直播间的观众都感慨万千。

“嘉靖是真的被海瑞骂醒了，也是真的老了。一辈子争权好名，临了居然说出退位的话，迟暮之感太重了。”

“徐阶这几句劝谏太有水平了，不硬杠，拿海瑞自己的话堵回去，既给足了皇上面子，又把道理说透了。”

“最妙的是让徐阶去熬药。这哪里是缺人熬药，这是嘉靖放下了帝王的戒备，把徐阶当成了可以托付的人。陈宇写人物关系太细腻了，没有一句直白的信任，可一个吩咐就道尽了所有。”

“从开头的猜谜敲打、步步惊心，到现在君臣二人掏心窝子说话，人物的转变全是顺着剧情走的，一点都不突兀。这就是顶级编剧的功力啊。”

央影学院的韩大师对着这段剧情频频点头，在备课笔记上写下：“帝王心理的弧光——自负、猜忌、迟暮、自省，层层递进，自然可信。陈宇写嘉靖，不是写一个符号化的昏君或明君，是写一个活了几十年、掌控了一辈子权力的老人，在重病与直言面前的真实动摇。这种人物深度，值得反复琢磨。”

过了重阳，北风渐紧，北边的树叶一夜之间都染成了金黄。裕王府院墙内栽着不少大树，西风一吹，落叶簌簌往墙外飘，门前扫了一层又落一层，怎么都扫不干净。

贵客将至，怕扫起飞尘失了体面，当值的太监们便索性聚了人手蹲在地上捡，有人捡地上的，有人接空中的，人头攒动如蚁群，仅这一个细节，便把天家富贵的排场衬得淋漓尽致。

“国舅爷他们到了！列队，列队！”当值的管事太监高声嚷起来。捡落叶的太监们立刻直起身，在府前大道两旁整整齐齐排成两列。王府亲兵骑马在前开道，后面跟着两辆载人马车、一辆载货大车，辚辚碾着落叶，直奔府门而来。

为了赶在冬日前将十万匹棉布送到辽东，与俺答签订和议，高翰文与李奇押着漕船紧赶慢赶，总算在寒露之后、霜降之前赶到了京师。在码头交割完棉布入了户部库，二人便直奔裕王府——国事家事，都得先禀明裕王与王妃。

王府两道侧门全开，张居正、冯保领着一众职事人等在前院等候。世子朱翊钧爱热闹，听说舅舅从江南来了，也黏着冯保站在一旁。

有张居正这位严师在侧，他心里雀跃却不敢闹腾，被冯保牵着手，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浑身小动作不停，忍不住掐了冯保一把，悄声问：“都听见马蹄声了，舅舅他们怎么还不进来？”

冯保把他抱起来，低声哄：“世子爷，咱们闭上眼数十下，他们就进来了。”“数十下没进来，你就学狗叫。”

世子忘乎所以，嗓门一下子提了上去。张居正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世子守礼。”

世子最怕他，当即闭了嘴，小脸垮了下来，暗中又狠狠掐了冯保一把。冯保三分疼装出十分，龇牙咧嘴地要向张居正告状，世子吓得连忙松了手。

观众们看到这段都忍不住笑。“世子太可爱了！小孩子的娇憨、怕老师的模样，活灵活现。”“冯保也绝，哄孩子、察言观色一套一套的，怪不得能成日后的司礼监掌印。”

“张居正一张脸，世子立刻就老实了，严师出高徒既视感。陈宇写日常戏也这么见功力，寥寥几笔，三个人物的性格、身份、关系全出来了。”

“到了！国舅爷他们到了！”门外传来惊喜的通传声。

张居正率先迎了上去，冯保抱着世子紧随其后。走在前面的是李奇，紧跟着便是高翰文，二人一身风尘，脸上却带着笑意，齐齐向张居正见礼：“见过张大人。”

张居正也含笑颔首：“一路辛苦。”冯保抱着世子上前，二人又齐齐向世子行礼：“参见世子爷。”世子见到舅舅哪里还顾得上规矩，嚷着：“放我下来！”冯保刚把他放下，世子便一头扎进李奇怀里：“舅舅，答应我的东西忘了没有？”

李奇笑得满脸开花，蹲下来抱起他：“答应世子爷的东西怎么敢忘，装了十几箱呢。可有一样最好的东西，世子爷不能留着，过些天得送到宫里，敬献给皇爷爷。”

世子撇撇嘴：“皇爷爷宫里什么好东西没有？你可别随便弄个东西让我送，皇爷爷又不喜欢。”

李奇贴在他耳边，神神秘秘道：“舅舅送的这件，皇爷爷宫里一准没有。你敬献上去，皇爷爷一定龙心大喜。”“到底是什么东西？”李奇直起身，高声吩咐：“先把那缸祥瑞抬进来！”

话音刚落，四个力工抬着一口硕大的鎏金铜缸，小心翼翼从侧门进来。迈门槛时动作稍顿，缸里的清水还是漾出了少许。“慢些！慢些！”

李奇紧张地招呼，“轻点放。”铜缸稳稳落在院中，力工们立刻退下。世子早就按捺不住好奇，李奇抱着他凑到缸边，低头一看，小家伙登时惊呼出声。——缸底趴着一只巨龟，足有两尺长、一尺多宽，龟甲被擦拭得金黄发亮，上面隐隐刻着几个隶书大字，有的世子认得，有的认不出。

“好大！背上还有字！”世子惊喜地嚷着。高翰文在一旁笑着道：“这上面的字可有大学问，世子爷快请张师傅给你讲讲。”

世子立刻望向张居正。张居正像是早已知晓，先与高翰文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才徐徐走到铜缸边。冯保也跟着凑上前，看见那金甲巨龟时，眼中满是惊奇；可张居正的脸色，却瞬间变得兴奋而肃穆。

龟甲上的字是多年前镌刻上去的，字随龟长，已有方寸大小，仔细辨认，正是“汉后元初年戊寅”七个隶书大字！张居正望着缸中神龟，出神良久，陷入了沉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