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1章 茶楼会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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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舟侧耳听了听,听见巷口方向有人在吵,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冲。
他看了老周一眼,老周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谁都没动。
巷口,王克勤带着五六名便衣,正跟田家义的便衣卫队僵持着。
王克勤穿了一身黑绸褂子,手按在腰间枪柄上,嗓门压不住火气:“军统执行公务,让开!”
拦在巷口的便衣老兵不紧不慢地:“这位老总,巷子里头是茶楼,人家在做生意,你带人往里冲,不合适吧?”
“少废话!我盯的人进去了,出了事你担得起?”
王克勤心头那把火早就烧起来了。
暗哨清清楚楚看见顾沉舟孤身进了茶楼,接头的人身份不明,在他眼里,这就是抓把柄的绝佳机会,只要闯进去拿住证据,就能往顾沉舟头上扣一顶通联异党的大帽子。
他往前迈了一步,被老兵伸手拦住,旁边两个便衣也靠了上来,手揣在怀里,没拔枪,但架势摆得很明白。
方志行从马车那边快步走过来,脸上挂着不紧不慢的笑,插进两人中间打圆场:“王组长,这是怎么了?大下午的,火气这么大。”
王克勤见方志行出来,脸色变了一下,但嘴上没软:“方参谋长,我接到线报,这茶楼里有人在搞通共活动。我带队来查,你的人拦着不让进,这是几个意思?”
方志行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巷子里的人都听得见:“王组长,顾司令在里头跟城南同仁药行的周掌柜商谈外伤药材采购的事,前线伤员等着用药材救命。你这么大阵仗冲进去,莫不是把我们当日特了?还是,军统现在管得宽到连司令见个生意人都得报备?”
王克勤被这话堵了一下,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攥着证件的手紧了紧,看了一眼巷子里那几个便衣老兵,个个是打过仗的老兵油子,真要动起手来,他这几个人占不到便宜。
况且他手里只有暗哨看到顾沉舟赴约的报告,没有任何实打实的证据,根本拿不出罪名。
顾沉舟手握荣誉第一集团军,眼下正是守闽江的主力,他真要是硬来撕破脸,一旦激起冲突,山城那边未必会给他撑腰。
他死死盯着茶楼的门帘,里面已经静悄悄的,想来人已经谈完了,就算现在冲进去,也抓不到半分把柄。
他咬了咬牙,把证件收起来,挤出一丝笑:“方参谋长笑了。既然是顾司令在里头谈生意,那是一场误会。只是禄州日特暗流涌动,防务之事,我们军统有督查之责,往后还望顾司令这边,多注意往来人员才是。”
完一挥手,带着人退出了巷口,走远之后还频频回头望向茶楼方向,眼底的猜忌比来时更重。
方志行看着他们走远了,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快步上了二楼。
雅间里,顾沉舟和老周已经把话谈完了。
老周站起来拱了拱手:“顾老板,该的我都了。码头上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再托人递话。”
顾沉舟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周掌柜,多谢。码头上的事,往后多留意。”
老周从茶楼后门出去,拐进另一条巷子,一眨眼的工夫就没了人影。
顾沉舟从茶楼正门出来,方志行跟在后面,两个人沿着巷子往外走。
田家义的便衣卫队收了队,跟在后面远远的。
走了一段,方志行压低声音问:“司令,就这么信他?来路到底不清不楚,万一里面藏着圈套呢?”
顾沉舟没有马上回答。
他放慢脚步,看着街边的老百姓——有推车的,有挑担的,有蹲在路边修鞋的,有在铺子门口讨价还价的。
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圈套的风险,我想过。但至少在打鬼子这件事上,我们是一路人。再,比起山城那些只盯着权位、克扣粮饷的人,他们的情报要靠谱十倍。军统盯了我们这么多天,除了盯梢和猜疑,抓到什么实据了?人家一个药材铺的掌柜,递过来的消息有头有尾,换岗时间、巡逻路线、动手的日子,得清清楚楚。这份情报,我用得着。”
方志行点了点头,又问:“王克勤那边怎么办?今天这出,他肯定记在心里了。”
“让他记。”
顾沉舟,“他今天带人往巷子里冲,没冲进来,回去之后肯定要往上打报告。可他能报告什么?就我跟药材商谈生意?这算什么把柄?他要是真敢胡编,我拿这件事反将他一军——军统干扰军务,擅自冲击司令驻地,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顿了一下,又:“不过,老周那边得换个地方了。今天茶楼露了面,王克勤肯定盯上这儿了。回头让老韩递个话过去,让周掌柜换个碰头的地方,别再在这儿见面了。”
方志行应了一声。
两个人走到鼓楼广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顾沉舟在鼓楼底下站了一会儿,对方志行:“回去之后,把田家义叫来。长门炮台的事,得赶紧布置。今晚就加派双岗,重新排布巡逻路线。三日后的雨夜,咱们在炮台上等着他们。”
方志行郑重应下,转身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