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3章 四掌入锅，举座垂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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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是这些专家大佬见多识广，别吃到熊掌，就是见到的机会也不多。

郑处长蹲下来看了看熊掌的切面，嘴角往上翘着，压都压不住。他走到老刘旁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老刘师傅，这熊掌，得炖多久？”老刘正往锅里添水，头也没抬：“少两个时辰。这东西筋多，得炖烂了才入味。”

郑处长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了滚，被他侧过身去掩饰掉了。

这些专家，一个个在北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可四只熊掌摆在他们面前，明明都想尝一口，可又装得一个比一个矜持。

炊事班把卸下来的熊掌用水泡了，架在煤炉上炖。四只熊掌在锅里翻着个儿，汤色慢慢从清变白，又从白变浓。老刘往锅里扔了几片干姜，又撒了一撮盐，用勺子搅了搅，盖上锅盖。熊肉切成大块，和着马鹿肉一起下锅。老刘又从仓库里翻出几块干蘑菇，泡发了扔进汤里。

锅里的水开始翻花了。

整个山腹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肉香，混着松脂和木炭的烟气，把那些专家们的脸熏得暖融融的。

方副部长碗蹲在煤炉旁边，眼睛却一直朝灶台那边瞟：“老陈，你以前吃过熊掌没有？”

陈专员摇了摇头。他的眼镜片被煤炉的热气蒙了一层薄雾，他摘下来用袖口擦了擦，又戴回去：“没有。只在书上见过。孟子‘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真东西头一回见。”

郑处长接过话：“我倒是见过一次。五十年代，跟一个老首长出差去哈尔滨，地方上招待了一回。就一只熊掌，炖了整整一天。端上来的时候，盘子上面盖着一层猪皮，揭开猪皮，熊掌在盘子里颤巍巍的，筷子一碰就脱骨。老首长，这东西在清朝那会儿，是皇上吃的。御膳房的‘八珍’里，熊掌排头一道。我夹了一筷子，那个味道——”他停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快二十年了，忘不了。”

方副部长朝灶台那边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看陈专员和郑处长，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我去看看火。”他蹲在老刘旁边，看着灶膛里的火，老刘掀开锅盖，用筷子戳了一下熊掌，筷子头陷进去半寸，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缕黏稠的汤汁。方副部长看着那缕汤汁从筷子上滴下来，滴回锅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专家大佬们已经不再掩饰对熊掌的渴望了，关于熊掌的典故。

一群人围在一起讨论的字字句句都离不开熊掌。

戴眼镜的老专家吊着书袋子问方副部长：“老方，你知道熊掌为什么比熊肉金贵？《左传》里记了一笔，晋灵公因为厨师没把熊掌炖烂，就把人杀了。一道菜没做好，就要人的命，可见这东西在春秋那会儿就已经是顶天的东西了。到了唐朝，熊掌进了‘烧尾宴’，那是新科进士谢师宴上的头菜。再往后，清朝的‘满汉全席’，熊掌是压桌的大件。这东西，从春秋到清朝，两千多年，一直是皇上和贵人吃的。”

方副部长点了点头：“我听老人，慈禧太后每年冬天都要吃几回熊掌，能暖身子。御膳房专门养着几个人，就管炖熊掌这一样差事。”

……

陈专员站在几个人身后，把眼镜摘下来又擦了擦，看着灶台前面那几个蹲成一排的背影——那些人的脑袋凑在一起，盯着锅里那四只熊掌，那姿势跟他在北京开会时见到的正襟危坐的时候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