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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少年的脊梁(二合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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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辰蹬著二八大杠,车轮压过碎石,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后座上,李英两只手死死攥著车座下头的铁架子。

她一路上几次想开口,可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好半天才断断续续挤出话来:

“学校刚才托人过来捎了话,是鹏把同学的东西弄坏了,好像挺贵的。

具体啥原因,我也没听明白……”

到这儿,李英声音发颤:“景辰,我这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你鹏不能让学校开除了吧?”她越越慌,后半句都带了点哭腔。

张景辰额头那块纱布还没拆,风一吹,边角就翘起来一截。

他抬手往里掖了两下,又把帽子往前扣实,沉声道:“英姐,你先别自己吓自己。

史鹏不是那种惹事的孩子,这里头肯定有道。”

张景辰语气笃定:“到学校看明白再。不管什么事,有我这个姨夫给他兜著。”

李英听见这话,眼眶更红了,半晌才哽咽著“嗯”了一声。

张景辰蹬著车,心里却已经沉了下来。

他知道史鹏是啥性子。

这孩子外表看著单薄,骨头却硬,心眼正,平时闷声不响,真要让他主动去惹事儿,基本不可能。

但能把李英急成这样,学校还专门托人捎话,事情怕是不。

可越是这样,张景辰反而越不慌。

这年头,穷人最怕的不是吃亏——是吃了亏还不明白。

想到这儿,他脚下又快了几分。

到县一中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县一中的大铁门刷著绿漆,漆皮掉了不少,底下透出斑驳铁锈。

门旁的红砖墙上刷著白字标语:《刻苦钻研,为四化建设做贡献》

校园里是老式的砖瓦楼,墙皮有些发灰,窗框都是木头的。

操场是黄土夯的,边上立著单杠双杠,风一吹,角里的煤灰和土沫子一起打旋儿。

这会儿正赶上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教室门陆续打开,学生们像开闸的水一样涌出来,楼道里顿时热哄起来。

有人抱著书本,有人端著饭盒,有人边走边背单词——空气里满是年轻人的喧哄。

张景辰把自行车支在校门口,拨了拨脚撑,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又拍了拍身上的灰。

李英站在旁边,脸都白了,手一直揪著衣角。

“走吧,英姐。”张景辰完,迈步就往里走。

李英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往教学楼走。

办公室在一楼拐角。

还没走近,门口已经围了不少学生,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瞅,压著嗓子议论:

“听肖飞他爸妈都来了……”

“史鹏平时不像那种人啊……”

“谁知道了,肖飞那支笔挺贵的,英雄牌呢……”

张景辰眉头一皱,拨开人群,抬手就把办公室门推开了。

吱呀一声。

屋里的人齐齐转头。

办公室是老式摆设,几张木桌拚在一块儿,墙上贴著课程表和值日表,桌上摆著搪瓷茶缸、墨水瓶、成摞的作业本。

最里头的办公桌后,坐著个四十来岁的男老师,额头油亮,发际线往后退了不少,手里捧著个搪瓷缸,一副和稀泥的架势。

旁边站著个三十来岁的女老师,戴眼镜,穿深蓝色毛衣,明显护在史鹏身边。

史鹏站得笔直。

校服袖子被扯开一道口子,脖子和手臂上各有两道抓痕,嘴角也破了,一只手虚虚按在肚子上。

史鹏对面站著一对中年夫妻。

男的穿著八成新的中山装,头发打理得锃亮,一看就有点干部气派。

女的穿著件时髦外套,烫著半卷头,眉毛挑得老高。

她身后还缩著个胖墩墩的男生,脖子上也有抓痕,衣服扯裂了,眼神却飘来飘去,不敢抬头。

“老师,我是史鹏妈妈。”李英咽了下口水,声道。

那女人一见李英进来,先从头到脚把她打量了一遍——破旧外套,灰布鞋,袖口都磨飞边子了。

女人眼里的轻蔑一点不遮掩。

“你就是史鹏他妈?”她一抬手,“啪”地把一支断了杆、笔尖都歪了的钢笔拍在桌上。

“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这是我家孩子的钢笔,英雄牌的,十几块钱一支呢!就是你儿子给偷走弄坏的!”

那中山装男人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我们家也不是差这十几块钱。

关键是这孩子的品行有问题——偷东西,还打人。

这样的人就算学习好有啥用?人品不行,念再多书也是白搭。”

李英哪见过这阵仗,脸色顿时吓得煞白,几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步就要鞠躬:

“对不起,对不起。多少钱我们赔……”

她话没完,胳膊就被人按住了。

张景辰没看李英,径直走到桌前,拿起那支坏钢笔瞅了一眼,又随手放回去。

“你史鹏偷你家孩子钢笔?”他抬起眼,盯著那女人。

女人被他盯得一愣,还是梗著脖子道:“对!就是他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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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要偷钢笔?”

“穷疯了呗!”女人语气一滞,随即声音更尖锐了,“就你们家里这条件,不偷都怪了!”

张景辰嘴角一扯,冷笑了一声:“你是干啥的啊?张嘴就能给人定罪?

有证据么?

还是,你牙一呲就算证据了?你当学校是你家炕头啊?谁都得听你的?”

女人一下被噎得脸通红,张著嘴半天没接上来。

张景辰没再理她,转身走到史鹏面前,“鹏。”

史鹏原本一直紧抿著嘴,这会儿一看见他,眼圈一下就红了。

“姨夫……”

“别怕。”张景辰把手按在他肩上,“你只管实话,剩下有我呢。”

史鹏喉结动了动,声音稳得出奇:“姨夫、妈!我没偷肖飞的东西。

课间在走廊里,肖飞故意撞我,把那支本来就坏了的笔塞到我兜里,然后就喊我偷他钢笔。”

“见我不承认,”

他到这儿,顿了顿,眼神依旧直直的:“他就骂我……骂我‘没爹的野种’,还我人穷命短,爱装逼。”

李英听到这儿,脸色都变了,手死死攥著衣襟。

张景辰的眼神也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史鹏擦了一下嘴角,静静的:“后来肖飞跟他朋友把我拽到厕所,他们好几个人打我。

我全程都没还手。”

屋里一静。

门口围观的学生们顿时炸了锅,有人声:

“我就史鹏不是那种人……”

“肖飞平时就爱欺负人……”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那胖子肖飞脸色一僵,下意识去看他爸,又去看那个男老师。

可他爹妈反应倒快。

那女人马上尖声叫起来:“你放屁!明明就是你偷了东西,被我们家飞发现了!

你恼羞成怒打人,还不认账!”

男人也跟著沉下脸,摆出一副讲道理的样子:

“对。我们家飞是看见他偷了钢笔才他的,然后他就动了手。旁边同学都是去拉架的。”

这时候,史鹏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女班主任推了推眼镜,开口了:

“史鹏是我班上的学生,我了解他。这孩子品行端正,从没拿过别人一针一线。”

她的语气不急不缓,“这件事,我倾向于相信他的法。”

著,她转头看向办公桌后的男老师:

“刘老师,我建议把当时在场的几个同学叫来,重新问一遍。”

刘老师先咳嗽了一声,又端起茶缸抿了一口,才慢腾腾开口:“这个,双方现在各执一词。

我也问过当时的同学了,有人看到了史鹏手里确实拿著肖飞钢笔.....

咳咳,我的建议是不要把事情哄大,这样对孩子不好。”

他顿了顿,目光朝那中山装男人那边飘了一下:

“我看不如这样——史鹏家长把钢笔钱赔了、再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毕竟肖飞的钢笔确实坏了不是?至于偷不偷的,也不至于,应该就是拿错了吧。

哈哈,同学之间,还是以和为贵嘛。”

张景辰站那儿没话,只看著他。那眼神看得刘老师后脖颈都发凉。

李英没瞅出来,张景辰却看出来了——这个刘老师肯定和肖飞一家人通过气,关系也不一般。

一个想替人圆场,一个想借场子压人。

好一出熟人好办事。

张景辰慢慢走到桌前,双手往桌面上一撑,身子前倾,“这位老师,我耳朵出没毛病吧?

你的意思是,你班上的学生自己弄坏了笔,诬赖我外甥不,还动手打了他。”

现在,你反倒是让我们赔钱?”

刘老师脸色一僵:“这位家长,你要是觉得不合理,那你就证明这钢笔不是史鹏弄坏的。”

张景辰一听,反倒笑了。

“哦?那你就有证据证明这东西是史鹏弄坏的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你这种猪头是他妈怎么当上的老师?就会和稀泥、拉偏架是吧?”

这话一,办公室里空气都像冻住了。

李英吓得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门口看热哄的学生也跟著倒吸了口凉气。

刘老师脸腾地涨红了,拍著桌子就想摆谱:“你怎么话呢你——”

“我就这么话的,咋啦?”

张景辰直接打断他,声音带著蛮横,“你要是会办人事,我还犯得著把话这么难听?”

完,他转头看向那一家三口,“你们不是想要个法吗?行,我给你们个法。

我就一句话——你儿子怎么打的史鹏,就让史鹏怎么打回去。

我外甥啥时候打爽了,满意了,我就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了。

不然的话,你家这兔崽子以后也不用来上学了。

反正我最近也没啥事儿,有的是时间来学校。”

这明晃晃的威胁,顿时让肖飞父母炸了。

女人尖声叫起来:“你家孩子犯错,怎么还威胁上别人

?”

肖飞父亲也把茶缸往桌上一墩,站起来道:“就是!你一个大人欺负孩子,算什么本事!”

张景辰听完,往前迈了一步。

他本来就高,胳膊腿又硬实,这么一压过去,那中山装男人的气势顿时就矮了一截。

张景辰盯著他,一字一顿地:“你也知道欺负孩子是没本事的行为啊?

你要是觉得自己行,那咱们就试试。

大河县就巴掌大点地方,我看看你有多大章程,敢诬陷我家孩子!”

他声音带著一股子恨意:“你知不知道,你家那兔崽子这一盆脏水扣下来,能把人一辈子给毁了?”

自证清白?

那是傻子才钻的套。

张景辰上辈子就尝过那滋味。

知道那种有劲使不出来、明明没干却不清的滋味有多憋屈。

而且这种事,你越急著自证,越像掉进人家挖好的坑里,到最后黑的白的全由别人一张嘴来定。

所以这一辈子,他最烦别人来这一套。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得针可闻。

他们都知道史鹏家里的情况,但是张景辰突然的出现,还有这种无赖打法,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那中山装男人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接上话,脚底下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张景辰没给他喘气的机会,忽然一伸手,一把拽过胖子肖飞的胳膊。

“啊!”肖飞吓了一跳,下意识想缩。

“你给我老实点!”张景辰声音一沉。

“你干嘛?放开我家孩子。”女人怒吼道。

张景辰把肖飞的手硬摊开,捏著他的手指往光亮处一转——指甲缝里,赫然还残留著暗红色的皮屑和干涸的血印。

随后,他又回身把史鹏的袖子一撸。

手臂上几道血痕清清楚楚,有的地方还翻著皮,一看就是被人用指甲狠狠抓出来的。

张景辰抬起胖子的手,亮给屋里所有人看:“看见没?证据在这儿。”

他转头看向那对夫妻,冷声道:“现在报警!让警察过来验伤、取证。

到时候我看是你儿子进去后,嘴是不是还这么硬?

就凭诬陷、打人这两条,少管所进不进得去,我不知道。

但我能保证,今天这事儿要是真上了秤,你们一家谁都别想好。丢工作是肯定的了!”

这话一出,对面肖飞父亲的脸“唰”一下白了。

那女人也慌了,刚才还张牙舞爪,这会儿腿都发软,死死抓著自家男人胳膊。

俩人都心虚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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