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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喘歇地接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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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副司铎的欢迎,罗夏知道自己加入这场风险未知的任务大概是避无可避了,索性放开了拘束。“我假设这不是抽签决定的。”罗夏直视伊琳娜,“为什么是我?冬棺里多得是好手,而我只是个刚入队未满一年的乡下猎手。”

“因为我们需要一个超凡等级不太高,同时又能完成复杂任务的人。”

伊琳娜示意罗夏可以坐下,自己也回到了办公桌后,“根据历次战斗评估,你具备很高的单兵生存能力,最关键的是...….”

“你获得了“燔祭勋章’,不仅对万机之神的信仰得到了印证,你的涉密等级也足够高。”罗夏嘴唇动了一下。他想的话有很多,比如这份信任有没有附带特殊津贴,比如他宁愿拿这涉密等级去换多点带薪假条。

但没等罗夏把话出口,伊琳娜已经转过了身,拿出了一份北乌拉尔郡大比例尺地图推向桌面边缘。她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被红圈标注的位置。那个位置低于三百米安全线七十米一一紧邻雾潮。“喘歇地。海拔二百三十米,一片法外黑市。”

“那里脱离了圣联的工分与配给双轨制。只有黑市商人、逃亡的罪犯和为了燃素原矿卖命的底层猎人。你的任务,是为一名重要人物提供贴身保护。此人的身份极其珍贵一一具体有多珍贵,我无权告知。你只需知道,只有他能撬开锈党核心圈的情报。”

她从桌面下方取出一个零件,将其放置在地图中央。

那东西造型古怪,像某种差分机的啮合齿,边缘切割得极其精密,在煤气灯下泛著哑光的冷蓝色调。“这是“钥匙’。”伊琳娜解释,“线人手中有一只密箱,装著完整的行动细节。这只箱子必须双方的钥匙同时到位才能开启。除你和线人外,只有大司铎阁下知晓全部内情一一这也是为了确保你们的安全。”罗夏拿起那枚零件,把它塞进内衬口袋。

“装备清单呢?”罗夏开口询问。

“一把境外工坊打造的链锯斧。”伊琳娜端起白瓷咖啡杯,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其余重型火力,包括你的“牙医’火箭筒、霰弹枪等等,全部留在冬棺。”

罗夏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流露出狐疑与不解。

“副司铎阁下,我不太明白您的逻辑。喘歇地那地方,您让我拎著一把破斧子去当保镖?”伊琳娜的表情仍保持著淡定。

“喘歇地是法外之地,但它同样拥有自己的规矩。”

“你带去任何带有官方风格的武器,或者加工精度过高的军工产品,都会很快引来商会寡头们的注视。你的身份会暴露,线人也跟著一起死。”

罗夏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但知道归知道,接受归接受。

沉默了五秒。

“靴子。”罗夏开口,“我要我那双突击靴。它从雇佣兵尸体上缴获的,我只是给它改装了下。我需要保持机动力,如果连逃跑的工具都被剥夺,那你们不如直接帮我和线人收尸。”

伊琳娜没有马上回答,思考片刻。

“可以,但到此为止。”

罗夏点头,能保住靴子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冬棺地下的医学改造室弥漫著福尔马林与燃素废液的刺鼻气味。

罗夏坐在一张倾斜的皮椅上。面前站著一个穿黑色围裙的瘦高男人,经他自我介绍,罗夏才知道他是疫医,一种擅长制作药剂的超凡职业。

疫医的手指浸在一只白瓷碗里,碗中盛著浑浊的灰绿色液体。雾生种腺体提取液,罗夏闻到了那股腥甜味道。

“保持呼吸平稳,中士。”

一根蘸满提取液的探针贴上了罗夏颧骨。先是冰凉,然后是一阵密集的刺痛,像几十只蚂蚁在皮下啃咬骨头。

这种不适的感觉让他手指抓紧了椅子扶手。

十五分钟后,疫医换了一支更细的探针,这次是眉骨。

提取液渗入皮下组织后,会在一个时内诱导局部骨骼和软组织发生可控微异变。疫医的手法极稳,每一针的深度和剂量都经过反复计算。

最后是疤痕。

疫医用一把烧红的型烙铁在罗夏的左颧、右下颌和额角各按了一下。提取液让组织的愈合速度快了将近二十倍,烫伤在几分钟之内就结成了粗糙的疤痕组织一一三道旧伤,粉色褪成灰白,边缘参差不齐,看上去至少有五六年的历史。

疫医退后一步,歪著脑袋端详了一会儿。

“手术很成功,弗拉基米尔。”在看到罗夏疑惑的目光后才反应过来,“这个是你的新名字。”罗夏起身走到墙角的镜子前。

镜中的人让他愣了两秒。颧骨宽了将近半厘米,眉骨粗犷,配上那三道疤和被提取液微调过的肤色一非常像一个萨克后裔,粗野,危险。

“不认真端详的话,连你母亲都认不出来。”疫医一边收拾器具,一边从推车底层扯出一套衣服放在罗夏身旁,语气平淡。

罗夏点了点头,开始换装。这是套合成纤维工装,袖口磨得起毛,领子歪斜,胸前的扣子少了一颗。完美。穿上这身东西,他就是北乌拉尔数以万计的底层流浪劳工中的一个了。

“任务结束后,我会注射中和剂,面部骨骼会恢复原状,伤疤可以完全消失。”疫医留下保证,随后转身跟著两名持枪侍卫离开了改造室。

大门关上。

罗夏套上那件扎人的工装,拉上拉链,提起靠在墙角的那把破旧链锯斧,按照计划里的路线出发了。新圣彼得堡的大排污渠,被称为“蓝河区”的盲肠。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第十四号蒸汽干管横跨头顶,不断滴带有铁锈味的冷凝水。排污渠里的水被富能残渣染成了诡异的荧光蓝色。几名戴著简易口罩的底层劳工正在用铁锹清理淤积的油泥。

罗夏按著冬棺提供的路线,踩著石板路,来到了约定的排水渠尽头。一个矮胖的男人靠在阴暗的桥洞下蛇头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那个男人缺了半边下颌骨,一个粗糙的黄铜假颚固定在颧骨下方。随著他咀嚼某种黑色烟叶的动作,假颚铰链哢哢作响,像有人在嚼铁片。

罗夏走上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油布袋,扔向对方。

矮胖男人抬手接住袋子,掂了掂分量。拉开抽绳,里面是一叠工分券,他又看了罗夏一眼,假颚铰链哢哒响了一声。

“单程?聪明人。”他竖起拇指,“买往返票的都是傻子一一要么回不来,要么回来的时候已经不需要票了。骨灰又不收船费。”

之后蛇头便领著罗夏钻进了管道尽头的一扇门。

门后是一个狭窄的洞窟,洞底停著一艘走私飞空艇。

那东西的状态让人不由得担心起来。船体锈迹斑驳,铆钉松脱了至少三成,补丁叠补丁,有些地方干脆用怪物甲壳堵了窟窿。气囊上涂著乱七八糟的防腐涂料,颜色已经分不清原本是什么了。

舱门打开,热浪裹著汗臭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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