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信鸽的主人(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次谈话结束后,真正的工作才开始。
伊利亚侧身让路,等罗夏跨过门槛,才关紧房门,扣上两道门栓。
他抬手完成圣焰礼,罗夏随即还礼。
伊利亚先绕着罗夏看了一圈。
“艾森哈特家有没有为难你?”
“他们只拿出了一张死亡名册压价。”
罗夏拍了拍大衣左侧,“没见血,订单也没少一枚金马克。”
“我问的是你。”
“我?刚谈成了一个大单,状态良好。”
罗夏坐下,端起窗上的合成烈酒闻了闻。谷物焦香里混着燃素生物油脂的腥味,他抿了一口,味道不敢恭维。
“能跟我我这件事怎么办的?实在是太漂亮了。”
“漂亮?”
伊利亚也跟着坐下,给自己倒了半杯酒,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盯着罗夏笑了笑。
“我倒觉得你胆子够大,你竟然打算找外人做这种身份造假的事情,居然没先来找我。”
“要知道,我在吕贝克内城做了十年生意,可从来没出过一次问题。”
罗夏看了他两秒,朝他露出一个相当诚恳的笑。
“这件事上,我是真没想起来。”
伊利亚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算了。至少你现在记住了。以后遇到需要改档、补档的事情先来问我,别动不动就准备花冤枉钱。”
“那您是怎么处理的?”
“找你们接头后的第二天我就开始动手了。”
伊利亚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语气也随之认真起来。
“你给我的那些信息虽然东西不多,但也够用了。”
“学院附属学校,军械署,军需配给署,退役军人登记局。我们把你的名字填写进了这四个地方,让每个机关只补自己负责的那一块。”
“先从学院开始?”
“对。边境联络点提前接触了学院附属学校的旧档案员,让他从生员名册里补出你的入学批次、工兵学徒课程和结业年份,找到原始任命簿里的任命号码和布伦纳军械站转派记录。”
罗夏有些惊奇。
“原始任命编号本来就存在?”
“当然存在!帝国机关最喜欢给每件事情编号,唯一的问题是他们经常把编号放在没人找得到的索引
伊利亚晃了晃杯中酒液,“我们只是让档案员把它放回了合适的位置。”
“然后还有军需配给署和退役登记局,要知道,我至少得让三名退役军人想起你是谁,这可费了不少功夫。”
“……感谢。”
伊利亚端起酒杯,眼神中满是成就感。
“这一套下来,简直是活生生造出一个人来,而且造得很符合奥匈帝国的审美。”
罗夏听到这话抿着嘴笑,“精密地混乱?”
“精密地把责任分摊给所有人!”
罗夏又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他们的管家过有一份关于温德尔的死亡记录,你刚刚没过。”
伊利亚收起笑意。
“因为那份记录是真的,军械署确实登记过一名死于爆炸的温德尔,事故日期和职务都与你对得上。”
“可同一套档案里,还有另一名同名的温德尔。他的履历同样吻合,事故后还被调往西侧山道,调令和后续记录也都是真的。”
罗夏更加好奇了,“一个人死了,又在事故后被调走?”
“档案就是这么写的。调查队若想证明死者就是你,还得继续追查原始事故卷宗、尸检记录和当年的值勤底册。”
“每一份文件都有经手人,彼此之间既有冲突,也有足够的记录互相支撑,常规核验到这里就只能停下来。”
“所以当初铁牙没有在乎这部分?”
“对的,身份链足够让他们卡在这一层。”
伊利亚到这,语气忽然轻松下来,噙着笑,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当然,如果他们不肯停,我们也可以请他们去解释另一件事。”
“咱们圣联在驻边监察署的人,给帝国反间谍总局送了一条假信息,艾森哈特的人来边境用的是购买军械的材料,联系人用了调查队书记官的姓,地点又是他们刚查过的军镇,登记局随后按规矩报上他们调阅军档案的事。”
他笑了一下。
“可咱们知道他们究竟在查什么,也知道他们最怕哪种法传进反间谍总局。所以,咱们的人就顺手补了几份假证据,送到了他们手里。”
“假的也有用?”罗夏更奇怪了。
“对反间谍总局来,只要够他们先把人扣下来,就有用。”
伊利亚晃了晃酒杯,“他们查的又不是一桩已经定案的罪,只要发现发现问题的苗头,就可以拘捕了。”
他放下酒杯,接着道:“更何况,艾森哈特家自己心虚。他们一旦察觉事情可能牵扯到家族,第一反应肯定是先把调查队和材料控制住,免得帝国的人顺着卷宗继续往下查。”
“他们果然这么做了?”
“我们投递假消息的第二天,反间谍人员就找上了门。”
“采购手续被收走核验,他们的人也被分开看押。调查队原本想借着那份授权文书继续调阅军档,这下连旅店房门都出不去了。”
“后来呢?”
“后来?里面一个战斗经验丰富的猎手没等帝国替他们把罪名写完,趁换岗的时候,竟然带着其他人逃出了奥匈。”
“这些人走得太急,原始调查材料全留在了军镇,只来得及带走账本和少量文书。”
罗夏听到这终于明白过来。
“所以,艾森哈特的调查就这么停了?”
“可以这么。”
伊利亚笑了笑。
“调查员逃了,卷宗扣在军镇,艾森哈特家拿不到完整材料,也不可能再派人回去追查。奥匈那边更不会替他们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举起酒杯,朝那场尚未结案的调查轻轻致敬。
“没人宣布调查结束,可它已经失去了继续下去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