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127重生者之死，褫夺奇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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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帐算不到我头上！”
“现在，你可以滚了。”
“我会派人去筹备我的赎金。”
“三百枚金狮——这个价位，比当初从炎骑士汤姆·西里斯手中赎回你的时候要高出许多，勉强能够配得上我的身份！”
文森特举起剑：“你错了！”
“在你宠爱的小儿子眼里，我的命价值九百枚金狮啊————”
“但我仍然觉得太低！”
他的手在抖。
因为握得太紧了，手臂上青筋根根暴起，剑柄嵌进掌心的肉里。
文森特看着父亲那张脸，那张他从小看到大的脸，那张在无数个夜晚坐在壁炉边给他讲帝国英雄故事的脸。
老阿利斯泰尔仰头看着他，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你既然不敢杀我，拿着剑瞎比画什么？！”
老人信心十足，嗤笑着，就要作势夺剑，嘴里同时说道：“我终究是你名义上的父亲，你————”
噗嗤！
文森特斩了下去。
剑刃劈开空气，劈开袍服，劈开皮肤丶肌肉丶骨骼。
清脆的裂响，像折断一根浸了油的乾柴。
咚！咚！
老人的头颅从肩上滚落，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椅腿旁边停住了。
断颈处的血喷出来，溅了文森特一身，滚烫的，带着腥味，糊在他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滴。
文森特没有擦。
“他死了啊————”
文森特站在原地，盯着那颗头看了很久，久到身后的侍卫们以为他变成了石头。
然后他弯腰，把父亲的头颅捡起来，拎在手里，转身走出大厅。
血从断颈处滴落，在走廊的石板上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红线。
找到道格拉斯花了半天时间。
文森特的弟弟躲在领地边缘一座废弃的磨坊里，身边只有两名贴身护卫。
他或许以为哥哥会在杀掉父亲后收手，或许以为血债已经偿清，兄弟之间的帐可以另算。
他猜错了。
文森特闯进磨坊的时候，道格拉斯正蜷缩在乾草堆后面，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尖对着自己的方向。
他的脸在阴影里扭曲变形，周身萦绕着火焰丶冰霜。
血流漂浮在空中，蠕动似红蟒！
噼里啪啦！
诸多超凡要素，如魔能丶以太丶邪能等复合神秘粒子，在空中混杂在一起。
文森特的弟弟，似乎什么都懂一点。
驳杂不精，至少足够唬人！
一直被认为是普通贵族骑士的道格拉斯，居然同时掌握着三种神奇的超凡能力！
他比文森特预料的要强出十倍！
道格拉斯一直在低调隐忍，扮猪吃狮子！
但是，很可惜————
道格拉斯虽然展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强大实力，但他终究是身单影只，摩下都是些吃军饷混日子的士卒，压根比不上文森特的诺兰战团！
他各种手段迭出，却也只是勉强杀死了十七名全副武装的战卒，就耗尽精神力，被包围起来。
文森特冷冰冰地盯着他：“说吧，你有什么遗言？”
道格拉斯·卡勒姆嘴唇哆嗦着。
他想要说什么，却像喉咙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踟蹰半晌，他终于下定决心，颤巍巍地说道：“事到如今，我不得不跟你说一个天大的秘密了！”
道格拉斯·卡勒姆牙齿咬得咔咔作响：“在我的身上，寄存着就连神只也要觊觎的伟大奇迹！”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别急，先听我说————”
道格拉斯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叽叽喳喳，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遗言一说就是大半天。
不论古今，口才好的人到哪都吃香。
遗言都比别人说的久。
道格拉斯光凭自己的口活儿，就在必死的情况下，给自己多争取了数个小时的存活时间。
“哥————我其实完全没有和你为敌的意思，我敬爱你呀！”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我是想要在【世界末日】到来之前，积攒拯救世界的力量，我————”他竭尽全力为自己辩解。
文森特却没让道格拉斯说完。
欻！
手起剑落，人头坠地。
道格拉斯的头颅和他父亲的被一同装进同一只皮囊。
文森特提着那沉甸甸的皮囊走出磨坊，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得他满身血污，像从屠宰场里爬出来的屠夫。
回到营地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在营帐前的空地上挖了两个坑，把父亲和弟弟的头颅分别埋进去。
“呼————”文森特深深吁了口气。
他没有为二人立碑，没有祈祷，甚至没有合眼默哀。
文森特只是把土一锹一锹地填进去，填到坑平了，用靴底踩实了，然后站起来，对围观的骑士们说————
“你们既然宣誓效忠于我，那么你们的生命与荣耀，就由我来负责。”
“就算是我的父亲和弟弟伤害了你们，也要付出代价，必须以血报偿！”
然后，文森特转身走进营帐，拉下帐帘，把所有人的目光挡在外面。
帐中灯未点，一片漆黑。
他靠着木柱滑坐下去，坐了很久很久。
诺兰骑士团的死伤者被妥善安葬在金郡城外的山坡上，数十座新坟朝着帝国北境的方向一字排开。
墓碑粗糙，只用锹刃在木牌上刻了名字和死亡日期。
坟前摆着他们生前用过的剑和头盔，头盔的衬里被血迹浸透了，乾涸后硬得像一层壳。
文森特独自站在坟前，从黄昏站到天黑。
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吹得他肩上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没有说话，没有落泪，没有跪拜。
他只是站着，像一根被烧焦的木桩，插在土壤里，等一场雨把自己淋成灰烬。
得到消息的林克，对此不以为意，反倒松了口气。
“赢的人是文森特就好！”
林克朝着山坡野坟走去的时候，心里想着：“我穿越之前，总是在短视频里魂穿阿斗的天策上将李二凤，也曾弑兄杀弟，逼亲爹退位，最终不也是千古一帝？”
“历史由赢家书写，活的久，可比什么都强！”
所有取得最终胜利的人，不论曾经有过怎样的龊之举，都会被删改掉。
后世人都会狠狠传唱他们的丰功伟绩，并且将其无限美化，甚至视作犹如神祇般伟大的存在！
天色暗下来。
远处金郡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点像一串被风吹散的萤火虫，忽明忽暗。
文森特转身走向城门，身后的暗影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几乎要追上他的脚步。
他走过城门洞的时候，守夜的士兵看见他的脸，齐齐低下了头。
那张脸乾净得像被水洗过。
所有的愤怒丶悲伤丶恐惧丶悔恨，都被什么东西吃光了，只剩下骨头丶皮肉和一双再也不会流泪的眼睛。
他从此不欠任何人，也再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欠下什么。
传说中，当一个贵族家族的成员选择了背弃，剩下的那个往往背负着最沉重的诅咒。
文森特背负了这一切。
父亲的血和弟弟的血，战友的血和敌人的血，这些罪孽都混在一起，在他的血管里流淌，日日夜夜，永不停歇！
文森特杀了他们。
他为死去的人报了仇。
然后他孤零零地活了下来，活着面对接下来的每一场战争，每一次背叛————
文森特最迷茫的时候，林克出现了。
他一见到林克，就立刻狠狠诉说起了内心的苦楚和悲！
文森特希望能够通过向老朋友倾诉，让自己好受一点—一就像当初在炎骑士宅邸的柴火间那段不堪过往一样。
林克默默听了一阵，抬眸，语气平静地说道：“没事多看看历史，不会有错的。”
结合自己在甘乃迪学术馆积攒的历史知识，林克为好友开解：“第三罗马帝国的亨利四世，与教皇争权，成了【被逐者】，遭到两个儿子先后反叛，次子甚至亲手将他废黜，终结了整个萨利安王朝。”
“加洛林王朝的【虔敬者】路易，被儿子们举兵推翻，刀架在脖颈之上，兄弟操戈丶
父子反目，一个曾经显赫的帝国就此分崩离析。”
“只要你看的书足够多，就知道，血缘从来都不是最牢靠的羁绊。”
“同样的愿景，同样的理念，同样的利益只有在这几个因素上保持一致的人们，才拥有真正牢不可破的关联！”
文森特听了他的话，感觉好受了许多，脸上的神情，变得不那么沉重难过了。
“从今往后，我就是一名真正的复仇者！”
“我存在的意义————我的终极目标，就是杀死那条发情臭狗一样的皇帝威廉四世，为我敬爱的教父报仇！”
文森特眼眶猩红，眼神却格外清澈坚毅。
说到这儿，他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的弟弟，道格拉斯·卡勒姆在临死之前，说了些奇怪的话————”
林克挑眉，示意他继续。
文森特斟酌语句，用一种奇怪的口吻说道：“道格拉斯说他其实已经超过五十岁了。”
“6
一他因末日灾变横死之后，忽然重活一世，回到了幼年时期。”
听到这儿，林克眉梢微挑，关注点有些奇特。
超过五十岁————
可能是指五十一岁，也可能是指一百八十岁！
林克这样想着，却并未随意打岔。
文森特没注意到林克的反应，自顾自地说道：“道格拉斯带着先知先觉，提前褫夺了许多人的“奇迹”！”
“如亨利·卡彭的格林亲王巫师传承。”
“林克的启蒙导师与烈焰魔法洗礼。”
“肖恩·兰斯洛特的黑弑之刃丶不眠与受虐神眷艾斯的厄洛斯青睐名额————”
“道格拉斯还提到了几个名字。”
听到这儿，林克来劲了。
“细说！”
他聚精会神，侧耳聆听。
文森特说得很慢，确保自己不会转述出错：“十国最强魔药大师奥斯卡·格林伍德丶
三神的光阴圣骑西蒙丶不败的泰特·甘乃迪————”
“暴雨降生的孵龙者”艾薇·哈珀丶铂金马王卓戈的无畏战团丶烈焰逆子汉尼拔丶
至上骨王格雷厄姆————”
确认自己没有疏漏什么名字之后，文森特总结陈词：“对了！那家伙死到临头，还在抱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