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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天王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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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天刚微亮。

(解闷好,超顺畅网站,)

晨光透过阵法薄薄的灰雾,朦胧铺在江面上,水面泛着暗沉沉的碎光。

陈墨睁开眼,肩胛后两条手臂缓缓抬起。

握拳、展开、屈指...

动作略微生涩,但已不像之前那样僵硬。

“差不多了。”

陈墨深吸一口气,四条手臂同时舒展开。

法力运转,沿着手臂的经络奔涌而出。

“嗡~嗡。”

空气在压力下发出低鸣,石台上的碎石被震得跳起来。

他双足一顿,身形拔地而起,径直跃上坑边的岩石。

四条手臂挥舞间,拳头如雨点般砸在四周的岩上。

“砰砰砰砰砰砰..

59

一连轰出十几拳。

撞击声在山腹炸开,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等陈墨收拳地,岩上全是碗口大的凹坑,裂纹交错如蛛网。

最大的那道裂纹从下边一直延伸到顶部,碎石簌簌往下掉。

“不错。”

陈墨收回手臂,活动了一下肩胛,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一轮修炼下来,四条手臂单臂挥拳的力量少也有七八千斤。

若是四条手臂齐出,或者配上法力,破万斤不过是一拳的事。

“破万指日可待。”

如今《六臂天魔真身》第一层才算刚刚入门,后续还有提升空间。

力量再翻个几倍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肉搏终究是最后的拼命手段。

平日里对敌,还是得靠影傀和法器。

想到这里,陈墨又想起了那杆还没开工的万魂幡。

等魂幡祭炼完成,数百上千的凶魂厉鬼铺天盖地压过去,对手光是应付那些魂魄就够喝一壶的了。

“到底,修行斗法讲究的是手段多样。”

想到这里,他心念微动,肩胛后那两条新生的手臂便开始缓缓缩回体内。

片刻工夫,肩胛后方只留下两道淡淡的红痕,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倒是这件灰色长袍的后背裂开了两个大洞,布片从肩胛处一直撕到腰际。

他从储物空间里翻出一件备用的青色长褂换上,才来到坑边。

圣花已经开了。

九片花瓣完全展开,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在日光下泛着金色光泽。

花蕊处凝聚出一颗豌豆大的水珠,悬浮在花朵中央。

珠体莹白剔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彩色光晕,带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生命气息。

陈墨蹲在坑边,盯着那颗悬浮在花蕊上方的珠子,眉头微皱。

一头甲级邪祟全身血肉的精华,就浓缩成这么一点?

要是换成寻常修士的精血,那要杀多少人才能凝聚出一滴?

想到这儿,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那头老鼠坑了。

当时只听到灵液能帮助突破境界,还能延寿。

现在回想起来,那老鼠明显在避重就轻。

陈墨幽怨的瞪了眼蹲在自己肩头的不点,考虑要不要先饿它个几天。

汤圆正正伸着脖子,眼睛直勾勾盯着坑里那颗灵液,口水都快滴到衣领上了。

察觉到陈墨的眼神,它有点莫名其妙,歪着脑袋“吱”了一声。

“你娘坑了我,这帐记你头上。”

汤圆眨巴两下眼睛,似乎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娘的,这都还没开智,什么时候才能开始上班啊。”

陈墨盯着它看了两秒,叹了口气,伸手把汤圆从肩头拨下来。

家伙不满的吱了一声,四脚朝天翻了个跟头。

爬起来后又凑到坑边,鼻子一抽一抽的,馋得不行。

陈墨没理它,从空间内中取出一只玉瓶,心将那颗灵液装入瓶中。

瓶身亮了一下,封灵符自动激活,将那股浓郁的生命气息牢牢锁住。

旁边传来一声凄厉的吱吱叫。

汤圆见陈墨把灵液收了,急得直转圈,嘴里吱吱吱的叫个不停。

“想都别想。”

陈墨一把将它拎起来,放回肩头。

“这东西我有大用,不能给你吃。等你哪天立了大功,再考虑给你弄点别的。”

汤圆趴在肩头,耳朵耷拉下来,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陈墨不再理它,将花连带根须一齐收入盒中,右手朝四周一引。

插在泥滩边缘的阵旗微微颤动,一根接一根从地里拔出,带着细微的破空声飞回他手中。

他单手接住,随手抖掉旗面上的泥巴,叠好收进纳物袋。

做完这一切,陈墨法力一转,控水神通铺展开来。

前方的江面突然泛起波澜,一大股水流从江中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空地奔涌而来。

水流粗如水桶,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蜿蜒着扫过整个空地。

泥土被翻平,坑里的残渣被水流裹挟着卷起,连那些飞溅出去的泥浆,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水龙所过之处,泥滩恢复了原本灰黑色的面貌,像是从来没有人在这里待过。

陈墨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泥滩,见没什么遗漏后才取出一只纸鸢。

法力注入,纸鸢迎风化作一只翼展三丈宽的青色纸鹤。

汤圆熟门熟路的钻进他衣领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纸鸢双翅一振,迅速升上天空,沿着江面朝津市的方向飞去。

晨光洒在宽阔的江面上,波光粼粼。

身后的泥滩越来越,最终消失在苍茫的江水与芦苇之间。

飞了一个时辰,津市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从高处望去,租界里洋楼林立,红瓦屋顶在晨光中闪着光,电车轨道蜿蜒其间。

华界的房子低矮许多,灰扑扑的一片,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烟囱里冒着黑烟,整个城市上空笼着一层薄薄的煤烟味。

远处的大沽口方向,海天一色,隐约能看到几艘外国军舰的黑影。

陈墨在津市东边的一处荒地着陆,纸鸢双翅一收,变回巴掌大的纸片。

这里离市区还有七八里地,周围是大片荒地和零星的农田。

几间土坯房散在田埂边,屋顶的烟囱冒着袅袅炊烟,明显有人在生火做早饭。

远处的官道上,已经有赶早的菜农推着独轮车,急匆匆往城里去。

走了不到二里地,土路变成碎石路,碎石路又渐渐变成了石板路。

进了东城区,街道窄了许多,两旁是一水的青砖瓦房。

有些人家已经在门口生炉子,浓烟呛得路人直咳嗽。

拉洋车的车夫蹲在街角啃窝头,看见他过来,赶紧把窝头往怀里一揣,“先生,坐车吗?”

陈墨摆摆手。

柳叶巷在东街口那边,离这儿不远,犯不着坐车。

今天柳叶巷口有些热闹。

七八个街坊邻居围在一起,把两个馄饨摊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杂货铺的周婶,膀大腰圆,嗓门大得隔半条街都能听见。

“你们俩外地的,是不是拿我们津老坦儿当傻子糊弄?”

周婶叉着腰,指着左边那摊主的鼻子骂,“一碗馄饨管我要二十个大子儿!二十个!”

“您了知道南市口馆子里一碗三鲜面才多少钱?您比馆子还黑!”

“昨个吃还就五文,今儿个您了介是往里头塞了整口肥猪?”

左边那汉子嘴角抽了抽,没敢言语。

“贵就罢了,还难吃得要命!”

旁边一个帐房打扮的先生跟着搭腔,气得胡子直哆嗦,“皮儿比脚后跟还厚,馅几儿就跟抠门儿似的,一煮全成片汤了。

“还爸爸的味道,我活了四十多年,没挨过这么缺德的馄饨。”

“对!嘛玩意儿。”

“这叫馄饨?这叫面疙瘩泡水!”

“还吹什么祖传手艺?祖传的就这么丧良心?”

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把两个馄饨摊主围在中间,唾沫星子都快飞到锅里去了。

两个汉子脸色铁青,额头青筋直跳,整个人都在发抖。

“各位街坊.......对不住,今儿这火候没掌握好。”

右边那个年长些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本买卖,手艺不到家......要不,这碗算我请?”

“请?光这一碗就完啦?前两天吃的呢?”周婶不依不饶。

左边年轻汉子的眼角跳了跳,深吸一口气,硬是压住心里的火了。

两人这馄饨摊,本来就是摆来做样子的。

盯梢总得有个由头在巷口待着。

哪成想津门的老百姓实诚得很,看见新摊子就凑过来尝鲜。

第一天卖出去十几碗,吃过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第二天少了些,但还有人买。

第三天、第四天,居然天天有人来。

两人心里也苦得很,他们哪会包什么馄饨,能好吃才怪。

可这摊子都摆了,只好硬着头皮接着卖。

本想随便收几个铜板糊弄过去就得了,没想到这些人一边吃一边骂,骂完了第二天还来。

左边那个年轻的实在想不通,昨天收摊的时候还嘀咕了一句:“骂成这样还来,津门人是不是有病?”

今天一早两人支好摊子,商量着把价格抬高些,一碗卖二十文,这下总该没人买了吧。

结果街坊们一看涨价,不但不走,反倒把摊子围起来了。

从嫌贵骂到难吃,从难吃骂到黑心,从黑心骂到丧良心。

祖宗十八代都快被曹翻了。

左边那年轻汉子握紧拳头,嘴唇哆嗦着就要发飙,“我曹.....

话没完,眼角余光瞥见街口那头走来一个人。

青色长褂,身量修长。

他的瞳孔一缩,冲到嗓子眼的脏话瞬间咽了回去。

年长的也看见了,赶紧把脸上的凶相收起来,换上那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退!都退!”

他抓起桌上的钱袋子,往案板上一撂,“多少文?您话!”

周婶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俩外地人突然这么痛快。

“搞嘛鬼?”

她狐疑的看着两人,又顺着他们的目光往街那头瞅了一眼。

陈墨正慢悠悠的往这边走。

“哎哟,陈爷回来了!”周婶眼睛一亮,嗓门更大了。

陈墨见这阵仗,不由停下脚步,好奇的打量了一眼。

“周婶,干嘛了这是?”

“陈爷您来得正好!”

周婶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指着那两个摊主,唾沫星子飞溅,“您给评评理!这俩外地的,一碗馄饨卖二十文!

“比馆子还贵!”

“贵就算了,做的那叫嘛玩意儿?”

她越越气,“你们还敢瞪眼?想打人是不是?”

年轻汉子刚退完一个街坊的钱,闻言抬头狠狠的看了她一眼,眼睛里带着血丝。

周婶眼尖,扯着陈墨的袖子来到摊位前,“看见没?这位陈爷可是稽查局的!”

“你们要是有种,动手试试!让您尝尝蹲笆篱子的滋味!”

年轻汉子的目光在陈墨脸上扫了一下,又飞快收回来。

年长的已经抢上前来,弯着腰赔笑脸:“不敢不敢,街坊们消消气,都是我们不对,钱退,全退。”

他边着,边把年轻汉子往后拽了一把。

陈墨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也没多想。

摆摊摆到天怒人怨,这两人也是人才。

“行了周婶,人家都退钱了,就别为难人了。”

他笑着摆摆手,没打算掺和这种事。

“为难?”

周婶嗓门一点没降,拉着他告状:“陈爷您是不知道,这俩外地人横着呢!”

“刚才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要不是您来了,指不定就要动手!”

“没动手就好。”

陈墨随口应了一句,转身往巷子里走。

身后,两个摊主低着头,一个在数铜板,一个在收碗,谁也没再吭声。

东街口外,远远驶来一辆汽车。

黑色福特在坑洼的石板路上颠得直晃。

柳如烟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开得不快。

副驾驶的方映霞侧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嘴角微翘,心情明显不错。

后座挤着三个人。

周培文坐在中间,左边是钱满堂,右边是赵守信。

赵守信块头大,挤得周培文半边身子都贴在了钱满堂身上。

“满堂,你往那边挪挪。”

周培文皱了皱眉,伸手推了推钱满堂的肩膀。

“周局,我这边门把手顶腰眼子了。”

钱满堂苦着脸,屁股使劲往左边拱了拱,无济于事。

柳如烟从后视镜里看他们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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