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剑意转化（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其实，我并没有想到剑意的转变会如此顺利。

仇怨剑法的衔接，从我领悟到了将剑招分给每一个恶魔开始就注定不会被截断。因为我的虚幻之身也在意识世界之中演练剑法，恶魔剑意，早已经布满了我的整个意识世界。亿万恶魔，亿万长剑，亿万道演练了无数遍的轨迹，早已将那方天地填得满满当当，恶魔剑意已经布满了那里的每一寸角落。演练在这方天地里从未有片刻停歇，每一道剑招都已被磨进了恶魔的骨髓，每一分衔接都已被刻成了恶魔的本能。在那里，没有疲惫的空隙，没有分心的余地，剑招一遍又一遍地滚动，恶魔的身影一遍又一遍地起落，起落之间，轨迹分毫不差；滚动之间，衔接严丝合缝。这份密集的演练层层叠叠地沉淀下来，把整方意识世界，浸成了一座只属于剑法的空间，化作了翻涌的黑暗。只需要一个念头，我就可以让这些恶魔剑意具现化到现实之中。

原本当我准备重新选择这部剑法之时，我就已经做好了彻底放弃恶魔剑意的打算。因为这两部剑法，根本没有任何一丝相同之处，别说大相径庭了，就是说背道而驰也不为过。一个是暗夜里的低语，一个是白昼下的长歌；一个在阴影中滋生，一个在光芒中生长。要让前者化作后者，按常理而言，除非连根拔起，推倒重来。可眼下这是一场死斗，我又哪里有推倒重来的时间？只是因为有些不甘，不甘如此强健的恶魔剑意就这样消散一空，那是我无数次游走于生死之间领悟出来的东西，要亲手将它抹去，又如何甘心？所以，我尝试了转换。

是的，我的本意，仅仅是尝试。我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一旦发现事不可为，不再有任何一丝犹豫，彻底消散掉全部的恶魔剑意，全力演练这部剑法！成败，都交给这一试；退路，早在起念之时就已斩断。只为在激战再起时，能有一些可以对抗黑色剑芒的璀璨剑意，哪怕仅仅是再多一道！一道也好。风暴来临之前，我从不奢求什么固若金汤，只愿再多一砖一瓦可为我多挡一分风雨。因为此刻，多一道剑芒，便是多一线生机；多一分光亮，死亡便要退开一步。

然而我没有想到，这个尝试竟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所有恶魔的身影不仅仅没有一丝消散，反倒像是融化了一般，化作一团团形态不定的粘稠气息，包裹住了原本被它们握持的长剑。那不是崩解，没有崩解的挣扎；那不是溃散，没有溃散的痕迹；有的只是一场安静的交融，安静得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紧接着，随着一个光芒璀璨的尖端刺破了那团粘稠气息，一道剑芒从那一团粘稠气息之中缓缓刺出。不是消长，不是更替，而是那尖端似乎是一个开始，一个预兆。或许是尖端在前进，又或许是那团粘稠气息在后退，甚至于两者都有。就在这样的一个相对运动之中，随着粘稠气息的不断消耗，一道璀璨剑芒再度亮起！没有断层，没有停滞，旧的形态温顺地隐去，新的锋芒从容地立起，中间没有裂开一丝缝隙，仿佛从黑暗到光明之间，原本就没有距离。恍惚之间，我甚至生出了一丝错觉，这哪里是什么转换，这分明是一场归位，同一种力量，从一岸，渡向了另一岸。

没错，这只是一道剑芒的缩影，所有恶魔剑意，都在同步进行着这样的蜕变。亿万团粘稠气息，亿万道刺破它们的璀璨尖端，在同一瞬间启动，在同一节奏中推进，整片意识世界宛如一片正在被晨光逐寸唤醒的原野。原本宛如坠入永夜的意识世界霎时间亮如白昼！那是一种自内而外的亮，亮得彻底，亮得干净，每一寸曾经盘踞着黑暗的角落，都在这一刻被光重新丈量了一遍，每一道曾经属于暗夜的轨迹，都在这一刻被重新描摹了一次。描摹过后，留下的不再是蛰伏的暗，而是澄澈的亮；不再是阴沉的寒，而是纯粹的光。意识世界的天光，终于重归柔和。

是啊，我是秋派弟子，秋之真意早已经融入了我的血脉。

没错，仇怨剑法的诡谲和秋之真意背道而驰，但是如果没有对秋之真意浩瀚的深刻理解，这诡谲是否也会变得相对平庸？诡谲从来不是凭空而来的花巧，它是在浩瀚的底色之上才得以成立的曲折；没有海的深，哪来浪的诡？所以，背道而驰的浩瀚和诡谲，至少在层次之上是相同的。它们不在同一条路上，却站在同一个高度上；它们朝着相反的方向生长，根却扎在同一片土壤里。既然如此，让源于我的诡谲转变为我所体悟的浩瀚，也不过是念动之间。同出一源的水，向东流是河，向西流是川，转的只是方向，不是水之本身。而那水，正是早已融进我骨血的东西，它承载的从来未变，变的只是流淌的去处，追逐的方向。

至于神圣和黑暗的绝对对立，其实才是最为简单的转变。

是的，源自仇怨剑法的黑暗绝非虚假。然而有一点无法否认，即便是虚幻之身，其手中所握持的，依旧是源自刃之圣魂的神圣之力所凝聚而成的长剑投影！用这样一柄长剑演练仇怨剑法，本应让剑法的力量大打折扣，我也从开始就打定主意，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将武器换成仇怨剑，至少让虚幻之身手中的武器更换。神圣的剑演黑暗的法，如以清水研墨，怎么看都是两相亏耗，这也是我迟迟放心不下的隐忧之一。

可是随着剑法的展开，那种预想之中的削弱感根本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因此我虽然没来得及细想，但也打消了更换武器的念头。而此时此刻，我终于明白了。

黑暗，也同样是光明和神圣的对立！没有光，何来影；没有圣，何来邪。黑暗从来不是独立于光明之外的东西，它恰恰是被光明所确认的东西。因为有了刃之圣魂的光明和神圣作为对比，黑暗的力量才并未因为被神圣施展而减弱一分一毫。那么凭借着光明才确立的黑暗，又是否也在同样确立着光明？是的。影在丈量着光，光也在丈量着影；二者相互对峙，也相互成就，一方因另一方的存在而愈发清晰，愈发坚实。圣刃有灵，被进一步确认的自身，也必然有着更多的力量去包容、去照亮更多的存在，包括黑暗之力！

没错，单纯的力量因为黑暗的确立而不会消散，而被照亮的黑暗，依旧饱含着那些单纯的力量！力量还是那份力量，只是颜色换了；火焰还是那团火焰，只是照向了另一面。火焰的本质，从来不在火光的颜色，而在燃烧本身；力量的本质，也从来不在明暗的表象，而是在于其存在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