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邪魔的选择，黑暗剑意破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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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那些黑色的碎屑掠过雪原，一粒一粒，散入光暗交界处的深处，再无归拢的可能。我望着那些碎屑飘散的轨迹，心念却在急速地沉下去。消散与破碎，寻常对敌之时或许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不过一丝力量而已。可在这场对决之中，它们之间却隔着一道再也迈不过去的沟壑。黑暗剑意消散，虽然因为无法复刻，的确算是一种损失，但至少力量未曾减少半分；而破碎，力量却只会随着碎屑的飘散越来越少，直到最后一丝力量随着碎屑彻底散尽的那一刻。

这一道黑暗剑意，换来的不是它邪魔的一线生机，更不是逆转战局的可能，只是一次苟延残喘而已，下一次袭杀，必然会伴随着又一道黑暗剑意的破碎。

也就是说，这道黑暗剑意的碎裂，算是邪魔所有黑暗剑意之中第一道确实损失的力量。

第一道。这两个字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在此之前，它与我的所有交锋，纵有胜负，纵有消耗，力量始终在一个相对恒定的强度之上略有颠簸，未曾真正折损分毫。而此刻起，它手中那份力量，第一次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枯竭，这道被撕开的裂口，只会随着我一次又一次的袭杀越裂越大。

“原来你也一样从我运用剑势的方法之中得到了某些启发啊。然而……”我的嘴角重新衔起了一个浅浅的笑意。

这笑意并不如何张扬，甚至称得上温和，可我自己的心底清楚，这笑意之下的锋刃，比方才那道直指胸膛的璀璨剑意，还要冷上几分。

“然而什么？”邪魔死死盯住我的双眼，“你的必杀手段，终究还是被你自己的力量使用方法彻底化解，这是何等的讽刺，哈哈哈哈！”

它的笑声再度炸开，可这一次的笑声，比方才那番休养生息的宣言时，急了不止一筹。笑得越急，越像是急于向我证明什么，也越像是急于向它自己证明什么。它盯住我双眼的那道视线死死地钉着，钉得很紧，紧得过了头，倒像是生怕从我的眼睛里，读出它不愿读到的东西。

“我的力量使用方法？你确定你真的学会了？”无视了它的刺耳狂笑，我脸上的笑意不减。

我这一问，问得极慢，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在它的狂笑声中，这句话算不得响亮，可这个提问落下去的那一刻，它笑声的尾音，就似乎被某种力量生生截断，戛然而止。

“什么？”它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笑意之中的不屑一顾，邪魔终于收起了那浓浓的得意。

得意的面具一旦摘下，它眼底的东西便再遮不住了，那里面翻涌着警觉，翻涌着狐疑，也翻涌着一丝它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动摇。它方才借来的那条路，当真如它所想的那般无懈可击么？

“剑意自主演练剑势。其目的从一开始就并非是什么不需要操控。这样做的目的，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增强。随着剑招、剑势、剑意的循环不断增强剑招的力量，让剑法可以突破自身的力量极限桎梏，达到全新的高度。这样的剑招所引动的剑势，才是最为迎合宇宙规则、无限趋近于完美的剑势，也只有这种剑势所凝聚的剑意，才拥有着最为无坚不摧的锋锐！”说到这里，我顿了顿。

话说到这里，我反而不急了。风雪从我们之间穿过，我看着它的眼睛，看着那里面自疑而生的每一丝波澜。它借鉴了我的方法，却只借鉴了一个壳，壳里那颗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的核心，它从头到尾，就没有看到一分一毫。

“可是为了抵挡我的璀璨剑意，你却有些舍本逐末了。仅仅为了无需操控，为了避免在气息震荡那一瞬间展露的致命破绽而使用了这种手段。然而使用了之后呢？剑招似乎得到了些许增强，剑势也会因此水涨船高。但是一切也就到此为止了！残卷禁术，无法形成完整的剑势，就无法凝聚剑意！”我再次强调了这条铁律。而这一刻，我看到邪魔的瞳孔随着我的声音微缩，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道铁律，它十分熟悉，也亲自看到了无数次，可这一次，它看待这道铁律的角度，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相同。方才它不过是绕过了这条铁律的前提，绕过的代价，此刻正一分一分地在它的心底显形，代价既已显形，那瞳孔的微缩，便是它躲不过去的反应。

“无法凝聚剑意，就不存在可以自行反馈到剑招之上的力量。因此，剑招的每一次增强终究消耗着你自己的力量。而要想这种增强影响到剑势，你所需要消耗的力量，几乎是成几何式增长的。这样恐怖的消耗，你又能维持多久呢？”我依旧死死盯着它的双眼。

一步消耗，十步难继，这正是循环与断路之间的天堑。我方才那番剑招、剑势、剑意的循环之说，落在它的手段上，便成了一个只进不出的笑话，力量倾泻进去，却再没有一丝回流。这样的账目，只怕它自己心底，从一开始就刻意地回避了计算。

“那又如何？我挡住了你的璀璨剑意是不容辩驳的事实。我能维持多久？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什么循环增强，我这样做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挡住你的璀璨剑意！所以，只要能成功挡住你的剑意就足够了，什么增强，我根本不在乎，也自然不会再去付出更多的力量！”邪魔这看似完全合理的解释，却根本掩盖不住它眼神之中的那一丝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