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邪魔的选择，黑暗剑意破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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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笑声在黑暗深处滚滚而来，一声叠着一声，在空旷的天地间荡出层层回音。那笑声自翻涌的黑暗最深处涌起，先是一缕，随即铺开，铺满了这一片光暗对峙着的每一寸空间，连头顶低垂的雪云，都仿佛被这笑声压得又沉了几分；周遭的雪雾也被这笑声震得簌簌而落。平心而论，这番推演环环相扣，几乎无懈可击，若我是它，只怕也会得出同样的结论。是的，它从一开始，就把气息之力当成了我的杀招，而杀招二字，恰恰框死了它的全部想象。

雪雾落定之后，战场重新归于一种诡异的平静。我立在原地，任凭寒风掠过耳畔，心念却在飞速地转动。它算对了我气息之力的斤两，算对了我耗尽之后的虚弱，甚至算对了虚弱期之内它所能换取的东西，可它偏偏漏算了一件事，漏算了这气息之力的真正用法，从来就不在“杀”字上。这一漏，便是它身陷死局的伏笔。

“你没猜错，我的全部气息之力的确远远做不到击败你。但是我却从来没说过用气息之力击败你的话。我也同样不会耗尽气息之力让自己在短时间失去再战之力。但是如果是气息之力的正常消耗呢？比如这样，我是否有了击败你的可能呢？”

话说出口的刹那，我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耗尽与正常消耗，几字之差，便是天壤之别，耗尽了，才有那不被宇宙规则认同的虚弱期，而正常消耗，却什么也不欠下。震荡照旧落下，虚弱却无从谈起，这笔账，它早已经彻底忘记了去算。它方才那番几乎无懈可击的推演里，恰恰漏算了这最要紧的一笔。

随着我的一声轻笑，一道气息之力炸开的同时，一道璀璨剑意就在黑暗停滞的一瞬间趁虚而入，在邪魔的手臂之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色在浓稠的黑暗之中绽开，格外刺目。那一瞬的停滞与那一瞬的炸裂，几乎叠在同一个呼吸之间，快得连风都来不及避让。气息之力要的从来不是重创，而是震荡，每一次震荡，都是给璀璨剑意让出的一线空隙，一次两次看不出来，十次八次之后，这份积少成多，便足以撬动整个战局。甚至于，也许并不需要十次或者八次。

“哦？恢复的时间缩短了？不过你能缩短多少？只要气息之力的震荡存在，重新掌握力量就必然需要时间。没错，这一击，你侥幸躲过了。但这个恢复的时间，已经是你所能缩短的极限了吧？那么你是否还有能力躲过下一次同样对准胸膛的必杀一击呢？”随着我的声音，一道光芒耀眼的璀璨剑意，在我的身侧浮现。凛冽锋芒和森然杀机，直指邪魔！

这道璀璨剑意的光芒，将我脚下的雪地映得一片通明，锋芒所向，连翻涌的黑暗都退开了一线。邪魔手臂之上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犹在，而我下一击的落点，已然昭然若揭。

“必杀一击……”邪魔看着那道璀璨剑意，喃喃自语，似乎在咀嚼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全部含义。

它的声音低得几乎被风雪吞没，可在这片寂静的天地之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了我的耳中。那声音里听不出惧意，也听不出轻蔑，只有一种反反复复、斟酌又斟酌的滞涩，像是第一次，它没有能在转念之间便看穿我的手段。

没错，要完成这样一击，气息之力和璀璨剑意缺一不可，原本完全不同的两种力量却似乎恰恰是为了眼前的境况而生。而邪魔，所要承受的，是气息之力作用于体内和璀璨剑意作用于体外的双重伤害。当然，前提是它还能在这一道璀璨剑意的袭杀之下侥幸逃脱，哪怕重伤濒死。只是，无法摆脱那必然震荡的它，是否还有逃脱的可能？

体内与体外，震荡与锋锐，一内一外，两条伤路同时落下，纵是它，也未必能完美躲过。气息之力的震荡让黑暗停滞，璀璨剑意便趁着停滞直入要害，这两股力量原本各不相干，此刻却配合严密。然而不论是气息之力的正常消耗还是单纯一道剑意的袭杀，都远远不及我所能达到的极限，哪怕是二者并用。

可是我知道杀招一旦定型，便再无更改的余地，但是我却并不能完全肯定，全力施为的袭杀就一定能够成功击败邪魔。所以，我只选择了最低限度的袭杀。

“叮！”果然，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璀璨剑意就此消散于无形。

响声极轻，轻得与方才那雷霆万钧的一击全不相称，可就是这一声轻响，落在我的耳中，却比任何一声轰鸣都要刺耳。那道凝聚了凛冽锋芒与森然杀机的璀璨剑意，就在我的注视之下，散了，散得干脆，散得彻底，连一缕残芒都未曾留下。

“什么？”看到眼前的一切，我不由双目圆睁。

没错，停滞的黑暗本应无法阻挡璀璨剑意的袭杀，但是邪魔这一次却借鉴了我的方法，让黑暗剑意自主运行。虽然失去了它的掌控，这些黑暗剑意的威力会大打折扣，可是却依旧用自己彻底破碎的代价挡住了这一道璀璨剑意的袭杀！

原来如此，原来它方才那番喃喃自语的咀嚼，咀嚼出的竟是这样一条路。它没有去挡，也挡不住，它只是学着我的模样，松开了对黑暗剑意的掌控，让这股力量在失去主人的驾驭之后，依旧循着本能自行迎了上来。威力折损，代价惨重，可它要的从来不是两全，它要的，只是挡住。

看着黑暗剑意随风飘散的碎屑，我眉头紧皱。是的，破碎，不是消散，虽然这对于邪魔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无法复刻的黑暗剑意不论破碎还是消散都注定了没有再生的可能。可是如果是普通剑意，剑意消散，力量还在。就是因为依旧存在的力量，重新凝聚的剑意时间会有所缩短，虽然这样的细微差别在这样的对决之中毫无作用，但是至少证明这力量并未减少。可是破碎不同，破碎的剑意，就如同破碎的武器，即便收集起来也难以修复。也许重新熔铸的新生武器会更加强大，但它终究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一把。更何况，在战斗之中，对手又怎么会给你收集残片重新熔铸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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