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代价与变数(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难怪铁律压不住它——铁律锁住的本就是残缺剑势的增强之路,可它根本就没有去走那条路,它把借来的生机,尽数灌进了剑法本身!好一个剑法本身!好一个前所未有!我自下山以来,走过的地方不算少,见过的手段不算少,对这部残卷的猜测也从来不少。可它的这种手段,我当真是始料未及。只可惜……
风雪仍在我和它之间穿行,光潮的余辉落在雪地上,明明灭灭,映照着剑意交锋中那片刻未停的轰鸣。我望着那道仍在震荡的剑势,心底的波澜也随着剑势的震荡而波动不休。守着一部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禁术残卷,守着一道注定无法凝聚剑意的裂隙,它竟硬生生开辟出了这样一条谁也没有想过的路,这份魄力,这份决绝,单论这份心性,便足以让天下多少持剑之人汗颜。雪地上,影子被璀璨剑意的光芒映照得摇摇晃晃,我立在原地,衣角被罡风卷起又落下,落下又卷起,唯有握着剑意的那只手,自始至终,稳如磐石。
“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啊,没想到你竟然能够将增强用于剑法本身。只是,如此珍贵的生命之力只是用于增强剑法,值得么?”带着难掩的赞叹,我开口问道。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察觉到了那点按捺不住的惊叹,这惊叹并非虚辞,是一种真真切切的折服。面对这样的手笔,任谁也做不到无动于衷。只是可惜如此强盛的剑势,只因那一道裂隙,便永远失去了凝聚剑意的资格。
好比一柄旷世名剑,锋刃已成,剑脊上却横着一道再也补不回来的裂纹,纵有开山裂石之利,也终究难成大器。这份惋惜,是发自心底的;对这种增强手段的赞叹,也同样是真实的。邪魔不是击碎了铁律,而是绕过了它,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是被宇宙规则早已写死。不论剑势有多么惊人,那条被截断的路,永无接续的可能。
“值不值得?只要能够将你击败,再大的代价,我都在所不惜!更何况区区生机而已。我要的,就是击溃你的璀璨剑意。这里的天地,既然是由我所建,我就绝不允许它变作你的剑意颜色!”
这一声反问里没有半分迟疑,它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这方生死相搏的天地之间,从来就不存在什么值得与不值得的计较。话音未落,它周身的黑暗便随着这股决意陡然一沉,连空气都跟着凝滞了几分,震耳欲聋的轰鸣,也在这股决意的压迫之下,隐隐低了几分。头顶的雪云沉得更低了,仿佛整方天地都在随着它的意志屏息。
就在同一个瞬间,一道又一道璀璨剑意,被骤然暴起发难的黑暗剑意纷纷撕碎!脆响接二连三地炸开,方才还合拢的光潮边缘,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被重新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每一道口子裂开的刹那,都有大片的光芒崩碎,未及落地,便被涌上来的黑暗吞没,只余几缕残芒,在半空中挣扎着熄灭。黑暗剑意来得又急又狠,前一波尚未散尽,后一波已经压了上来,层层叠叠,密不透风,方才还势均力敌的光暗之势,就在这短短数息之间,被生生撕开了一道道巨大的缺口。脆响一声连着一声,震得雪雾四散,震得脚下的冻土都在微微发颤,那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层层叠叠的回音裹着真正的脆响,竟分不清哪一声是回音,哪一声是实响。
光潮在退,黑暗在涨,这一进一退之间,先前那场光暗的倾轧,竟隐隐有了倒转的势头。那一方邪恶空间周围的黑暗,此刻正一波一波地汹涌喷薄而出,先前被光潮围困的困局,就此荡然无存。
浓稠的黑暗所过之处,仿佛剑势交锋的声响都被压低了,就连天地间的光亮似乎也随着被压低的声响一寸一寸地窄了下去。那个邪恶空间仿佛成了一切黑暗的源头,喷涌不止,取之不竭,而光潮却是死的,碎去一分便弱上一分,此消彼长,天平正一寸一寸地朝黑暗那一侧倾斜。黑暗漫过之处,雪地上的光斑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先是远处的,再是近处的,最后连脚边这一点残光,也只剩下将熄未熄的一线微芒。
然而这足以让任何一个强者都彻底绝望的局面,我却连眉头都未曾动上半分。
因为我清楚,黑暗剑意和残缺剑势的威势,已经到达了一个相对来说的瓶颈。虽然现在的局面看似有着逆转的可能,但是对邪魔来说,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回到再度僵持而已。
方才那道合围的困局既解,它此番倾尽喷薄之力,到头来所能换得的,也不过重回原点。更何况,这份声势虽然浩大,它抽借的生机实际未变。它想要破局,只能继续借用生机,可是孤影的这具身体,还能被借用几次?这笔账,它不是算不清,只是眼下,它已经顾不上了。而我站在这里,等的就是它顾不上的这一刻。
事实也恰恰印证了我的猜想。原本局势一片大好的黑暗力量,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喷薄得越发猛烈,但是推进的速度却反而越来越慢,直至停滞!那一道光暗的分界线,重新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分界线两侧,光明与黑暗死死对抗,却也压不倒谁,后方的黑暗仍在拼命推挤,可随着黑暗剑意再也无法轻易撕碎璀璨剑意,这道分界线就像在雪地里生了根,任凭如何冲撞,自岿然不动,只余交界处一阵阵剧烈的震颤。黑暗之力的喷涌势头还在,冲撞的力道却一阵弱过一阵,交界处震颤的频率慢了下来,幅度也小了下来,黑暗之力的强弩之末,已是显而易见。
看到这一切,邪魔的目光微凝。我迎着那道视线,静静与它对望——它眼底深处,虽然只有一丝极细的波澜一掠而逝,但是依旧被我捕捉到了。显然,它并没有想到,璀璨剑意所自主引动的剑势增强得会如此之快。风雪自我们之间穿行而过,它立在翻涌的黑暗深处,周身的黑芒一层一层地流转,将它的身形衬得忽深忽浅,唯有那双眼睛,隔着这片黑暗,直直地钉在我身上。
风雪一时静了下来,唯有那一方邪恶空间的喷涌仍在继续,浓稠的黑暗一层压着一层,却始终被璀璨剑势拦在那条界线之前再难寸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