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代价与变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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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剑势增强的速度，已然超出了它对剑法的全部认知，让它不得不停下了尝试。静默之中，风雪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一粒一粒，落在光潮之上，落进黑暗深处，落在我与它之间那条无形的界线之上。

“这也是源自我的启发？”似乎是在这种增强的速度之中感到了一丝熟悉，邪魔不由出声问道。那声音依旧平稳，可在我的耳中，这平稳之下分明压着一缕不易察觉的狐疑。它问出这句话，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它开始拿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个手段，来度量眼前这股剑势快速增强的来路了。

可它度量来度量去，终究无法确认，因为从它借用生机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走上了这条对他人来说注定通向死亡的绝路，而如今剑势增强的这条路，是它曾经跨过却从未踏足的另一条坦途。

“这还重要么？不论是否源自你的启发，我的剑势只会不断增强。而你邪魔，还有多少生机可以借用？没错，这一次的生机借用的确让那部残卷发挥出了如此惊人的力量。然而同样有一点是无法否认的，你邪魔本身的战斗力已经因为孤影身体的状态下滑而受到影响了！”我看着它晦暗的脸色，声音笃定。

我说这话时，目光始终锁在它脸上，不曾挪开分毫。生机借用并非取之不尽的泉水，每动用一次，都是对孤影身体的一次透支，这个道理，它比我更清楚。果然，当它听到这话时，眼底闪过了转瞬即逝的权衡。随着我的话音落地，四周又静了一瞬，风雪穿行其间，竟像是也被这份沉默浸透了寒意。

“继续增强？这部已经被你放弃的剑法？它不是仇怨剑法，更不是悬峰秋寒！你以为我真的不认识这部剑法？同为秋派弟子，有着心魔这个活典籍，我几乎已经看过了所有的秋派技法。虽然这部剑法不在我的选择之列，但是我并不陌生。这部剑法，就本身的强度来说并不出众，就连和仇怨剑法相比的资格都没有，更何况悬峰秋寒？更为契合秋之真意和神圣之力？那又如何？这最多只能让它得到些许增强，而这些微不足道的增强，并不足以把它推向更高的高度。这样的剑法，这样的剑势，这样的剑意怎么可能会是残卷的对手？”

从“继续增强”四字起，邪魔的话音便一句重过一句，说到末尾，字字之间的寒意几乎要压过四野的风雪。

然而它这番又急又重的话，似乎不仅仅是为了确信那份权衡；也同样不只是在反驳我；更是在说服它自己。声音穿过风雪，穿过光暗的交界，惊起一片簌簌的雪雾。

可是事实也恰恰如它所说，它熟知秋派的所有技法，虽然做不到全部学习，但是在甄选之时的浅层推演却是绕不开的必然。也许这部剑法因为威力不足最终才没能被它选中，但这并不代表它就从未进入过它的备选。因为除了悬峰秋寒，寻遍秋派所有历史，都再难找到任何一部能够和秋之真意如此契合的剑法了。

这一点，我与它心中同样清楚。正因为这份清楚，我才确信，它方才那一番话，并没有半分夸大的余地。

因此，它对这部剑法的极限，早就了如指掌。没错，这部剑法与秋之真意、神圣之力的双重契合，的确让它大吃一惊，想必它从来没想过这部剑法竟然能发挥出这等威能。

只是这惊愕，注定维持不了太久。惊愕这种东西，落在寻常人身上，是心神的动摇，可落在它这样的对手身上，却只会化作更快更冷的盘算。

那么震惊过后呢？知晓剑法极限的它必然知道这等威能的展现已经彻底用尽了这部剑法最后一丝的增强可能。所以，它对于剑势的增强程度的判断，还是相当精准的。即便我有着快速增强剑势的手段，也依旧无法在短时间内扭转战局。只不过……

真正的胜负变数，从来不在它算到的那条路上。它算得出剑法的极限，算得出剑势的增强，却算不出剑势之外的东西，而这场对峙的成败，恰恰要落在这份它算不出的变数之上。

随着我的念头微动，气息之力再度斩出无形的锋芒！

锋芒炸开，连翻涌的黑暗都为之一滞。那一瞬，风停了，雪也像是悬在了半空，整方天地都随着这一道无形的锋芒凝了一凝。我知道，这一击的伤害对它来说无关痛痒，我要的，本也不是伤它，而只是确认这一瞬的震荡还在。

“没用的，仅凭这种程度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击败我！如果我没猜错，你的气息之力虽然强大，但是终究有限。可以连续使用又如何？我承认，如果你用尽了全部的气息之力的确可以重伤我，但是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击败我！然而气息之力用尽之后呢？气息耗尽，连人类基本形态都不被宇宙规则认同的你还有几分战力？至少在气息重新凝聚，被宇宙规则再度认同之前不行。第四境巅峰的确强大，但同样，第四境的全部力量都依赖于宇宙规则的那一份认同。这对于你来讲的虚弱期，对于我而言，却可以用于彻底恢复气息之力所造成的伤害。所以，气息之力，不是你的杀手锏，反而是我休养生息的机会，哈哈哈哈！”虽然无法再度进入顿悟状态，但是邪魔依旧想通了很多事情的关键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