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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六章 后会有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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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合欢脸色一沉,但已无暇顾及,转身朝殿外走去。

一行人出了主殿,沿山道向后山行去。

夜色已深,山间灵灯將山道照得通明,两侧古木参天,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程易、陆明河、余別寒三人跟在后面,將顾合欢父子以及薛不平围在中间,防备他们半路发难。

几名执意留下来的宾客远远缀在后面,保持著距离。

后山禁地在玄岳峰北麓,是一处被阵法笼罩的幽谷。

谷口立著两块巨石,石上刻满禁制纹路,灵光流转。

两块巨石之间是一道透明光幕,隱约能看见谷內的景象—古木参天,藤萝垂掛,一条青石小径蜿蜒通向深处。

顾合欢站在光幕前,举起那枚血玉。

血玉亮起暗红光芒,光幕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进去吧。”顾合欢侧身让开。

江怀玉迈步正要踏入,秦陆忽然伸手拦住她。

“等等。”

秦陆盯著顾合欢。

方才那一瞬间,他神识感知到顾合欢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猎物落入陷阱的表情。

“秦家主好眼力。”顾合欢忽然笑了,笑声在夜风中迴荡,“可惜,晚了。”

他猛然將血玉按在巨石上,另一只手並指如刀,狠狠插入自己左肋。

一道血箭喷溅而出,溅在巨石阵纹之上。

血光大盛,整座幽谷的阵纹同时亮起,无数道光柱从地面冲天而起,將方圆百丈笼罩其中。

“退!”

秦陆大喝一声,抓住江怀玉向后急退。

程易等人也察觉不对,纷纷后撤。

光柱扩散速度极快,磅礴的灵力波动將眾人逼得连连后退,韩武和勾无忌被震飞出去,撞在树上才停下。

顾合欢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激活了阵法。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溢出鲜血,胸口剧烈起伏。

这阵法本是守护禁地所用,以精血强行催动,代价极大。

但他別无选择一硬拼打不过,讲理讲不通,要想带著儿子脱身,只能將眾人困住片刻。

顾合欢的身影在光柱中变得模糊,声音沙哑而虚弱:“江怀玉,你要见你父亲他就在谷里。这阵法虽强,但你身边有几位金丹最多半个时辰,你们便能破阵而出。只可惜,到那时你已经找不到我了。”

血光暴涨,光柱旋转起来,將顾合欢、顾愷、薛不平吞没。

待光芒稍散,谷口已空无一人,只剩那两块巨石上的阵纹还在缓缓流转,以及地面上那滩殷红的血跡。

江怀玉衝上前,一掌拍在光幕上。

光幕纹丝不动,反震之力將她弹退数步。

“没用的。”程易走上前,面色凝重,“这是困阵,以地脉灵力为根基,顾合欢又以精血加固。不过他说得没错,这阵法並非牢不可破,方才那一击试探,我能感应到灵力流转有薄弱之处。”

“需要多久”秦陆问。

程易仔细查看巨石上的阵纹,手指沿纹路比划:“这阵法有六处外部节点,若能同时攻击,以我们的人手—

“五个人。”秦陆打断他,“程长老你、陆明河、余別寒、我、江怀玉,共五人。韩武和勾无忌伤得太重。”

程易皱眉。

五个人,不够。

“还有我。”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眾人回头,只见苏静秋从山道缓步走来。

“四长老”江怀玉一怔。

“我在山门那边处理完伤员,便赶过来了。”苏静秋走到程易身边,手中长剑轻震,剑身微光流转,“程师兄,我来补这个缺。”

程易点头,不再耽搁,將六处节点的方位一一指明。

苏静秋方才收敛气息,显然是存了防备之心,若顾合欢还有后手,她便是场中唯一的变数。

如今顾合欢已逃,她才现身。

“秦家主攻东侧,陆师弟攻西侧,余道友攻南侧,苏师妹攻北侧。怀玉攻正门,我攻阵眼正上方。”程易一一分配完毕,沉声道,“这阵法被精血加固,但根基已乱。诸位全力出手,爭取一轮破开。”

眾人各自就位。

秦陆站在东侧节点前,碎岳剑与赤水剑齐出,体內金罡缓缓运转,金身诀第六重催动到极致,周身淡金光泽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动手!”程易一声令下,六人同时出手。

六道攻击同时轰在六个节点上。

阵法光幕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但並未碎裂。

“再来!”程易喝道。

第二轮。

光幕上的裂纹加深,发出刺耳的嗡鸣。

第三轮。

光幕开始扭曲,阵纹流转的速度明显减慢。

“退后!”

程易大喝一声,纵身跃起,长剑直刺阵眼正上方。

其余五人同时后撤。

苏静秋在后退之际,忽然折身一剑刺入北侧节点。

她这一剑出得毫无徵兆,剑尖没入光幕半寸,正中山石上一道不起眼的暗纹。

那是顾合欢精血溅落的位置,也是这阵法被强行激活后留下的唯一破绽。

她方才在暗处观察良久,早已锁定了这一处。

阵纹猛地一滯,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

程易抓住这个机会,灵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阵眼。

光幕发出一声脆响,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从阵法激活到破阵而出,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夜色重新笼罩幽谷,谷中草木被阵法余波摧折了大半,一片狼藉。

江怀玉第一个衝进谷中,沿著青石小径朝深处狂奔。

秦陆紧跟其后,程易等人也陆续跟上。

远处,那些跟来看热闹的宾客也走到了谷口。

白髮老者看著满地的碎石和残存的阵纹,摇了摇头:“以自身精血激活阵法,顾合欢这是连根基都不要了。修为至少要跌一个小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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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逃,便是坐实了罪名。”另一人接话,“合一派,要变天了。”

青石小径尽头,是一座石室。

石室不大,三丈见方,四壁刻满阵纹。

这些阵纹繁复精密,与困阵不同,是某种专门汲取灵力的邪阵。

室中有一张石榻,榻上躺著一个人。

那人鬚髮皆白,面容枯槁,身上的衣袍已看不出原本顏色。

他闭著眼,呼吸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江怀玉站在石室门口,看著榻上那个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父亲————”

她走过去,在石榻边跪下,伸手握住那人枯瘦的手。

那只手冰凉,骨节突出,像乾枯的树枝。

江天澜没有反应,眼睫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

程易站在门口,面色沉重:“掌门他————”

“还活著,”江怀玉声音沙哑,“但神志不清。”

秦陆负手站在门外,目光扫过石室四壁的阵纹:“这是抽取灵力的阵法。”

程易脸色一变,快步走进石室仔细查看。

片刻后,他咬牙道:“顾合欢这畜生。掌门的修为跌落,不是走火入魔,是被他一点一点抽走的。当年掌门重伤昏迷,无力反抗,顾合欢便以守护禁地为名,將这阵法嵌入困阵之中。这二十年,他不是在困掌门,是在窃取他的修为。”

江怀玉浑身一震,她低头看著父亲枯槁的面容,沉默了很久。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江天澜枯瘦的手背上。

石室中安静得只剩下眾人的呼吸声。

“程长老,”她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父亲还能恢復吗”

程易上前探了探江天澜的脉息,沉吟道:“掌门体內经脉被灵力长期抽取,受损严重,但並非不可修復。需要以温养之法慢慢调理,短则数年,长则十年,当可恢復神志。

只是修为————恐怕难以回到巔峰了。”

江怀玉点了点头,將父亲的手轻轻放回榻上,站起身:“那就好。只要人还在,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顾合欢修为大损,逃不出玉华山。请程长老安排人手封锁山门和各处要道,待我將父亲安顿好,再议清理门户之事。”

程易点头称是,转身去安排弟子布防。

江怀玉走到秦陆面前,深深一礼:“秦兄,今日之恩,怀玉铭记於心。待合一派安定之后,我必亲赴慈云山道谢。”

秦陆摆手:“不必多礼,你先照顾掌门,料理宗门事务要紧。”

秦陆见局面已定,便不再多留。

韩武和勾无忌互相搀扶著走过来,两人都伤得不轻,但还能走动。

“秦兄,咱们该走了。”韩武咧嘴道,“这一晚上打得够本,回去够我吹半年的。”

秦陆点头,向江怀玉与苏静秋告辞。

三人沿山道下山,一路无话。

天亮时,三人已走出玉华山脉。

秦陆在山脚一处岔路口停下,从袖中取出两瓶疗伤丹药递给韩武和勾无忌。

“就此別过。”

韩武接过丹药,咧嘴笑道:“秦兄,后会有期。”

勾无忌微微点头,抱拳一礼。

三人各自展开遁光,朝不同方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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